34. 第二幅头面

作品:《死遁后为活下去再次攻略前夫》

    沈故声今晚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她的父亲。

    她看不清父亲的长相,却能看到两人之间始终有些不远不近的关系。

    连她伏在母亲怀中痛哭时,父亲也只是站在门口偷偷抹泪。

    可是母亲不是说父亲在兄长六岁时便已见背吗?

    为何梦中她看起来已有十多岁的样子呢?

    睡梦中的沈故声无意识间抓紧了身下的锦被。

    昨夜是文珠守夜,待萤珠洗漱完毕准备过来唤沈故声时,沈故声已经一身素衣披头散发地坐起了身。

    见了萤珠,她露出一抹浅笑。

    “姑娘醒了,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她摇摇头,比昨天好多了,现在有些难受也是睡得太久身体都疲软了几分。

    “萤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沈故声的嗓音有些喑哑,萤珠便先倒了一杯漱口水之后又斟了一杯姜茶给她。

    “姑娘,夫人昨天晚上派人来说,魏武侯今日便会到。”

    沈故声起了个大早的兴致顿时变得意兴阑珊,“那好吧。”

    “不是六月成婚吗?他现在便来山云州干什么?”

    收拾妥当地文珠从外间进来,有些低落地道:“自然是要接姑娘去王都成婚的。”

    沈故声净了面便被萤珠拉着坐到了梳妆镜前。

    文珠好笑地捏了捏她躺了许久有些肿胀的脸。

    萤珠仔细地为她盘发,文珠便在一侧为她搭配珠钗。

    沈故声的视线却陡然定格在两只从妆奁盒中漏出一角的绛红海棠花绒花对钗上,说:“用这两个吧。”

    文珠有些惊奇,姑娘一向不爱用这些浓重的颜色。

    这对钗还是年关时夫人特意为姑娘准备的,只是姑娘当时极为抗拒便就一直收在了妆奁的最低处。

    “姑娘今日怎么看上了这两个?”

    文珠干脆将数个妆奁盒全都翻出,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

    沈故声闷声道:“我也不知为何,或许是今日醒的早,想亮堂一些。”

    可她并无什么艳丽的衣裙,萤珠翻了箱子。

    回首询问道:“姑娘今日不若穿这套衣裙吧?”

    那是一套绸丝暗纹提花的料子做出的一套上身秋香色窄肩褙子,内搭浅赭色长裙的一套常服。

    文珠站在她身后有些犹豫:“今日是否应该隆重一些?”

    沈故声指了指她刚才簪上的绛红对钗道:“在这呢,也不算辱没了他。”

    萤珠文珠二人一愣,旋即浅笑一声。

    聂荣书院里派人来通传让她到前院候着。

    沈故声打发了通传的人回去,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萤珠文珠,你们有想过什么时候成婚吗?”

    文珠连忙摇头道:“我们愿意一辈子伺候姑娘。”

    萤珠却有些犹疑道:“姑娘可是想给我们许人家了?”

    沈故声吓了一跳,连忙否认。

    “怎么会,说起来你们也只比我大了一两岁而已。”

    身后的两人表情怪异地对视一眼。

    沈故声却在那边自顾自地掰着手指算,“我今年十七岁,你们莫不是也才十八岁,可不能这么早嫁人。”

    文珠疑惑道:“议亲不都是这般年纪吗?”

    沈故声也说不上心中那股不适感是从何而来,但就是觉得不对。

    “你们还小呢。”

    文珠笑道:“姑娘岂不是更小。”

    沈故声闻言眉眼顿时耷拉了下来。

    无奈地起身带着萤珠去了前院。

    聂荣书正端坐在中堂太师椅上。

    沈故声经过昨天的事本还有些别扭,却一眼看到了聂荣书发间的那支海棠木簪。

    她眉眼舒展地上前抱住了聂荣书的手臂撒娇道:“母亲!”

    聂荣书眸中一道暗光一闪而过,可还是嘴角含笑地覆上了她的手。

    “今日魏武侯要来,声声怎么打扮的这般素净?”

    沈故声不满道:“母亲,我昨日还病着呢,大势打扮冲撞了我自己可怎么办?”

    聂荣书垂眸道:“声声说得也是,今日可好了许多?”

    沈故声登时站起身转着圈展示了一番,喜笑颜开道:“多亏了母亲回来的及时,今日一点也不痛了。”

    聂荣书轻轻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好了便好,不过......”

    在沈故声背后的门槛处乍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晚辈魏武侯明春生,拜见沈夫人。”

    聂荣书连忙起身,经过沈故声时一双大手牢牢攥紧她的手腕带着她行礼。

    “侯爷安康。”

    沈故声规规矩矩行完礼,抬起头试图搜寻刚才那道熟悉的声线。

    面前多了三个人,为首的那位一身交领广袖霜白云锦,凤眸微抬,华贵又不显扎眼,一串玉珠从发顶编至耳后随意地随着满头青丝交错着,一副清俊朗然的贵公子。

    沈故声僵在原地,错愕道:“怎么是你?”

    “冬龄你......”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可却被身侧的聂荣书拦下。

    聂荣书抿紧嘴角朝她摇摇头。

    明春生眼神紧紧盯着她,极具侵略性地上前一步,面色上却尽是歉意,道:“是声声昨日说的,不怪我。”

    沈故声也回过了神,有些不知所措地抬了抬嘴角。

    聂荣书打量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将笑意挂上嘴角道:“侯爷可是见过声声了?”

    明春生的视线偏离了半瞬垂眸疏离道:“昨日见过了,与声声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

    聂荣书和沈故声脸上俱是有些晦色。

    沈故声在后悔,早知道昨日就不出去的,怎么这般倒霉。

    什么故友,原来是未婚夫,母亲怎么也不告诉她她和魏武侯原来竟然认识?

    聂荣书则是在心中哑然失笑,一见如故好啊。

    她原本是要解释为何沈何真不在此,可见魏武侯这个样子,想来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明春生示意山川江流上前道:“些许薄仪,聊表孝心,与声声的便当做我昨日失礼的赔礼,还望海涵。”

    聂荣书坦然收下,笑道:“侯爷亲临已是赏脸,怎敢受此厚礼。”

    两人皆是一副头面。

    端到沈故声面前的,是一套金镶琥珀珠的头面,龙凤缠绕其中,华贵无比。

    沈故声被吓到了,下意识看向了聂荣书,这等物

    件也是可以随意收下的吗?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这魏武侯一出手怎么就是王侯之物?

    聂荣书已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柔声道:“声声,这副头面一看便知费了不少心思,魏武侯对声声必然十分上心。”

    沈故声心中多有抗拒,但还是任由聂荣书在自己发间试戴了那顶镶金托双龙戏珠纹琥珀的桃心。

    “你看,与声声多么般配啊。”

    长玥搬来一面铜镜,沈故声看着镜中的人只觉陌生,或许是为她增添了光彩,但她觉得不像她了。

    再加上有些重,她下意识歪了头伸出手扶住了。

    不免感到郁闷,她今日头上打扮得这般素净,出门前她还觉得自己真是天才。

    这般清爽,身上也轻松,见了魏武侯就能去玩。

    可没想到这该死的魏武侯上来便送一副这么重的头面。

    明春生见她频繁地眨眼,问道:“可是不舒服?”

    沈故声沉闷地点点头。

    “好重啊。”

    萤珠在她的示意又将桃心摘了下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今日为姑娘扎好的小辫不出意外地乱了位置。

    聂荣书宠溺地笑道:“声声啊,以后要做魏武侯夫人,这些已经算是轻的了。”

    沈故声眼神上扫,拍了拍自己被打乱的青丝嘟囔道:“那就不戴了。”

    聂荣书连忙制止:“声声这话在母亲和魏武侯面前说说便罢。”

    明春生歉意道:“既然声声不喜,那便收起来吧,送予声声便是她的了,到底是我唐突了。”

    山川又双手奉上一个更大的木箱,沈故声打开来又是一个手帕包着的盒子。

    她纳闷地看了明春生,明春生却笑着回应示意她可以再前进一步。

    待她将外间的东西全都去除,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原来是一个螺钿百宝嵌,紫檀的胎底几乎在盒子里的边侧才能看出,盒子外镶满了软螺钿、玛瑙与豆大的海珠,内衬则是铺上了月白绫缎。

    里里外外都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样子实在是吓到沈故声这个没见识过太多好东西的土包子了。

    母亲说沈府虽是富贵过,可现在到底落魄了。

    她对冬龄,不对,是明春生都生了恐惧。

    心中一片捶胸顿足,昨日还是她的好友,怎么今日就这般陌生。

    明春生笑道:“不知声声可还喜欢?头面不喜欢收起来便是了,以后有什么喜欢的再放进了这个匣子中。”

    沈故声现在只想抓紧把他送走,听见他的话也只是胡乱地点头道:“喜欢喜欢,太漂亮了。”

    聂荣书见此不免为她解释:“声声昨日出府摔到了,今日身体有些不太爽利,还望侯爷海涵。”

    “不若我带侯爷去看看住处,让声声回去休息休息。”

    明春生朝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她的沈故声凝望道:“好,麻烦夫人了。”

    沈故声雀跃地行礼拜别,今日跟着她来的只有萤珠一人。

    两人一左一右地各自抱了一个箱子慢慢走回去。

    出了中堂,沈故声的兴致又陡然落了下来。

    颇有些惆怅地道:“萤珠,你说。”

    “我如果不想嫁给魏武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