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冤屈
作品:《莺娘闺事》 “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候,惊扰了少夫人,你担待的起吗?你一个外院的,有什么冤屈不去找上头管你的婆子,倒直接来烦少夫人了!”春含冷嗤一声。
寒烟擦着眼泪的手一顿,错愕的看向程时莺,“少夫人这话的意思是不想管奴婢死活么?”
“你是死是活与少夫人何干?听听你这话说的,莫不是要怪罪少夫人?以下犯上,挨一顿板子都是轻的。”春含斥道。这寒烟模样生得精明勾人,怎么脑子这般糊涂,怪不得会被潘嬷嬷打发去了外院。
寒烟被她唬住,生怕要挨板子,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程时莺,“少夫人,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美人落泪,程时莺自然是怜爱的。只是寒烟出现的突兀,没有弄清楚来意之前,她不能心软坏事。她垂眸不动声色的瞧了寒烟一眼,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起来吧。”
她脸上瞧不出喜怒,一双眸子晦暗莫测。寒烟被打量的冷汗透背,开始后悔今天被仇恨迷了眼,只一线希望,也敢稀里糊涂跳出来找靠山。但她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不想一辈子在外院磋磨,磋磨掉年岁、美貌。
只要回了里院,她一定会找到机会,不用再为奴为婢!
她眼底野心之火熊熊燃烧。
程时莺没错过她眼中那一霎那的眼神变化,淡然道,“不是有冤屈吗?若是查明错不在你,我自会为你做主。”
“是、是是。奴婢确有冤屈!”寒烟说道,“奴婢原是公子院中的丫鬟,夫人有意让奴婢.......”她心虚的觑一眼程时莺,又赶忙低下了头结结巴巴道,“做、做公子的通、通房。少夫人别多心,此事公子并未同意,奴婢也自知身份低微模样粗鄙,不敢高攀.......”
“.......”程时莺心里像是被细小的刺扎了一下,不痛不痒却难受。
富贵点的人家,家中男子到了年纪长辈多会操持着寻个清白姑娘进府,除去帮助男子通人事,还能叫男子收收心,不到青楼等烟花之地,将心思放到读书上。
身边的丫鬟伺候惯了,最是熟悉主人家喜好,卖身契又压在府里,挑来做通房最合适不过。程时莺不是不知道这些,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真的听到这话,她的心里还是烦躁不已。好在孟连庭并未同意,也不曾碰过寒烟,这给了她少许安慰。
她不明白,一张饼被人咬过一口尚且膈应,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睡了一觉怎能装作视若无睹?虽然世人总说丫鬟、通房甚至外室都不算个玩意,正室才是唯一的妻,但夫君的爱实实在在的分出去了,怎么能装作不知?她们不过是身份低微,又如何不算是人呢?
钱财、权力握在手里自然高兴,一旦成了婚,只有钱财和权力,却失去了爱意,还要和名为亲人的众人争斗,这份纯粹的喜悦也会沾染上苦涩。
只要两个人要捆绑一辈子,没有情意,苦涩就会像入骨的刺般永远存在。就算自己灰了心,收了情意,活的痛快潇洒的也不会是被教条规矩禁锢的她。
程时莺手指无意识蜷缩,越想越生气,恨不能立马追去渠城找孟连庭问个清楚。她生来受尽宠爱,可不愿意要个瑕疵的情意!
“.......无妨,你继续说。”她道。
春含察觉到她语气不对,担忧的看了过来。
“少夫人,奴婢和公子真的什么都没有!公子知晓此事后,便去回绝了夫人。”
寒烟还想再解释,荣儿不耐烦的皱了眉,“既然没有就不要再说了。你只管说清楚你的冤屈,不要扯旁的事。”
挨了骂,寒烟委屈的眼眶发红,嗫嚅道,“奴婢这不是怕少夫人.......”
“你只是个丫鬟,身不由己的,我怪你做什么?”程时莺扯出个善意的笑。
寒烟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见她不似作假,这才继续道,“此事到这本该结束,偏生潘嬷嬷那个老
恶婆不肯放过我!她怕公子哪日回转了心意,故意栽赃奴婢偷东西,叫夫人将奴婢打了一顿,送去了别的院子。”
“奴婢熬了段日子,这才用了点手段,让人和奴婢换了差事,去了夫人的明净院。不到半月,又叫潘嬷嬷记恨上了。”
寒烟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生吃潘嬷嬷骨肉的模样,恨道,“她故意放走夫人的狸奴,害奴婢挨了一顿打,被派去了外院!之前在里院,衣服只管换下来,自有外院的粗使丫鬟洗,现在到了外院,又苦又累,奴婢没有法子,这才投奔少夫人来了!”
她看着自己原本娇嫩光滑的手,在外院待了几日就变的粗糙,被洗衣水泡的发皱褪皮,对潘嬷嬷的恨意又上了一层。
“哦?”程时莺淡淡挑眉,“这算什么冤屈?你可有人证物证?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说罢,她也不管呆愣原地的寒烟,径直越过往马车去。内宅栽赃陷害不是奇事,寒烟脑袋不够用,斗不过潘嬷嬷,到外院未必是件坏事,至少命保住了。再且,单凭她一面之词,程时莺不会随意插手。
事已至此,寒烟再顾不得其他,急忙扑了过去,哀求的抱住了程时莺的一只脚。
“少夫人,求您给奴婢一个机会吧!只要能回到里院,奴婢做什么都可以!”她似是想到什么,连忙道,“少夫人,潘嬷嬷之所以这么针对奴婢,就是为了接表姑娘入府!奴婢句句属实,她不肯奴婢接近公子,就是为了叫我们这些丫鬟给表姑娘腾位置。”
“只要表姑娘进了府,少夫人就危险了!奴婢帮着少夫人,求少夫人救救奴婢!”
“住口!”她声音很大,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春含急忙喝止,下意识的扫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春含暗暗松了口气,瞪她一眼,“蠢才,这般大声,是要让人看笑话么?”
寒烟被吓的噤声,哀哀的望向程时莺,“奴婢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少夫人怜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