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纸棺村(七)

作品:《好险,钱太多了差点成仙了!》

    今夜有太多信息了,等长队伍的最后一位消失在夜色里,姜莳也跑回了住处,她要等钱景回来和他讲自己发现的消息。

    那排披麻戴孝般的人,不知道最终去往哪个方向,但是他们不是从村口来的,而是村尾的别处。

    希望钱景别遇到这波人,也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以钱景的能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

    姜莳也已经到了留宿屋前,推门就能进去,只要锁好门,在床上躺好就是安全的。

    闭上眼,就能无事到天明。

    姜莳也皱了皱眉,搭在门上的手始终没有开锁。

    那个怪物实在太高大了,大概有两个自己这么高。钱景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这算什么。

    领了撤逃令的懦夫般跑回来,充其量也就是被划了个会流血的口子,然后呢?都是肉体凡胎,留人家一个人擦屁股?

    “1003。”

    【1003:到】

    “伴身库里收纳的东西可以用吗?”姜莳也没有开门,也没有进去。

    【1003:具体是哪一个呢?】

    “我的傀儡。”姜莳也双眼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望向方才队伍离去的方向。

    .

    巷内碎石遍地,断裂的墙砖散落四处。

    那三脸怪物再度扑来,华贵的披风被夜风灌得鼓鼓作响,身上铃铛被动作震得叮当狂撞!

    钱景尽量把它引到空地大点的位置,不说伤及无辜,只能说到了夜晚屋内的是否是人,会不会引蛇出洞尚未得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凛冽的劲风扑面而来,怪物嶙峋细长的四肢违背常理地弯折扭转,不待攻势收束,镰刃横扫,直削他腰侧。

    钱景手腕一转,长剑铮然横挡。火星四迸!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震得他虎口剧痛,手臂发麻!他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旋身后撤半步,不做半分停顿,脚下蹬地径直反冲上去。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特殊的增益,纯粹是肉身与兵刃的硬碰。

    长剑寒光翻涌,招招利落狠厉。他避开怪物挥来的镰锋,侧身贴近怪物庞大的身躯,剑锋顺着披风缝隙斩割过去。锋利的剑刃划破厚重的长袍,怪物表层皮肉被瞬间隔开深深的口子,暗黑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溅出!

    怪物吃痛,三张面具一齐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躯体疯狂扭动,手肘诡异反向弯折,坚硬如骨的胳膊直砸向钱景面门。

    钱景低头偏头堪堪躲开,肩头依旧被它扫到,一阵钝痛传来。顾不上这道挫伤,怪物也不会留机会给他修整,他抬臂握剑,长剑斜撩而上,再一次在怪物躯体上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

    高大的怪物十分恼怒,仗着体型力量碾压,巨镰一次次劈砍砸击。长剑或挡、或挑、或劈,每一次交锋都是金属刺耳的碰撞声响。

    呼吸渐渐粗重,袖口与衣襟多处被镰刃划破,身上添了数道浅浅血痕,可眼神依旧冷亮,没有半分退意。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姜莳也走回去关上门喝杯水的了。

    咚!

    咚!

    咚!

    沉闷厚重的踏步声骤然从巷道尽头轰然传来。

    缠斗中的钱景与三头巨镰怪物同时动作一滞,齐齐猛地转头望向身后。

    夜色之下,一道庞大的黑影碾压着碎石步步逼近。

    姜莳也端坐于纸傀儡宽厚的肩头,垂眸冷冷俯视下方狼狈狂暴的怪物。

    傀儡被调整成符合副本风格的巨型纸人形态。

    她肩膀上还绑着钱景衣角的碎布,被夜风猎猎吹起,手腕利落一抖,三张明晃晃的黄符像飞针般裹挟着破空的锐响疾射而出!

    黄符撕裂黑夜,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啪、啪、啪!”三声脆响,严丝合缝死死贴在怪物三张面具的眼目正中,封死它全部视线。

    滋啦——!!

    灼烧的白烟霎时翻涌而起,刺啦刺啦的焦蚀声响,烧锅入油般炸开,高温瞬间啃噬面具下的皮肉!一股浓烈呛人的焦糊气味四下弥漫开来!

    怪物三张脸孔同时被烧出大片炭黑焦痕,表层的面具开裂卷曲,暗红发黑的液体顺着烧焦的伤口不断往下淌。

    它受了剧痛,庞大身躯剧烈震颤,三张面孔一同从口中爆发出数道不同声线的惨嚎,手中巨镰失控胡乱挥扫,狠狠劈砸向四周墙壁,砖石碎块四溅纷飞。

    屋里的人却好像睡得很死,不为所动。

    钱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绝佳战机,眼底锋芒乍现,单手紧攥长剑,借着怪物失明失控的空档,身形如箭猛冲上前,寒光凛冽的长剑高高扬起!

    带着置于死地的力道,直直刺入高度最相仿的那张面具里!

    面具瞬间裂开数条纹路!尖啸不止!叫得人耳膜生疼!

    姜莳也稳坐在巨型傀儡肩头,扫了眼钱景上身的血痕,便收回眼。驱使着傀儡继续靠近,傀儡高大沉重的脚掌每落地一次,地面便跟着震上一震。

    待距离差不多时,姜莳也从巨大的纸人肩头一跃而下!

    箭步冲去,点地起跳,小臂带着短剑一同向前抡圆划刺!

    不等三面鬼反应,也不等它痛苦完刚才的暴击,姜莳也狠声道:“声行同契!”

    她的动作前脚做完,后脚便是风沙四扬,气波狂涌的震慑!

    巨大的傀儡手重复了相同的动作!以血谱写的令符闪着金光在傀儡的身后随风扬起,一柄一模一样但等比例放大数倍的纸剑,带着千钧的力道重重向三面鬼拦腰斩去!

    空气被巨刃撕裂,呼啸的破风声炸响整条街巷。三面鬼三张脸孔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华美的披风被劲风狠狠掀翻,挂在披风边缘的铃铛疯狂乱撞,叮铃哐啷响作一团。

    它慌忙横起那柄巨型镰刀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火花在相撞的位置四下迸溅。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镰身传遍怪物躯体,它沉重的身躯竟被这一击硬生生劈得向后踉跄滑出数步,石板地面被脚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槽。

    姜莳也还没有停,她手腕微微下沉,傀儡的手臂也同步下压,随即姜莳也抬起手臂!没有给对方喘息空隙,放大的纸剑不在愿和它对挡,抽死空隙,切了个角度狠狠自三面怪的头顶刺下!

    嚎声止,风声停,三面怪化做黑水吸收进了土里。

    路上两人没有碰到拖棺的队伍,顺利回到了留宿屋,天色也慢慢亮了了些,应该离日出的时间没几个小时了。

    两个人路上没有说话,一是姜莳也没听话跑来搭把手,好在打了个酷仗。二是钱景有些虚脱了,进屋后还是姜莳也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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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钱景在路上的时候腰杆都是挺直的,走在姜莳也前面一点,不说话,但是举动还是护着姜莳也的。一进屋,绷着的弦太过用力,以至于直接断裂,他连半步都挪不到内室榻上,身形一晃,径直扑倒在姜莳也的床边。

    沉重的躯体砸落床沿,床板发出一声闷响。姜莳也刚锁好门被吓了一跳,心头猛地一紧,赶忙跑去。

    和钱景相处没有很久,但是她头一次见被口口相传的厉害角色,也有脆弱的时候。

    他扑在床边,身形比例很好从而不显得狼狈。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双眸紧紧阖着,长睫垂落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褪去平日的润色,有些干燥。身上粗布短褂多处裂有口子,淡淡的血腥味混着尘土硝烟的气息漫开来。

    她俯身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颈侧的温度,鼻尖却率先嗅闻到愈发清晰的血气。

    要清理伤口,隔着衣服终究不行。都说晕去睡去的人和死了没区别,都重的要死,她想了想该怎么挪动这个高大的男人。

    她尚且没有和男性恋爱过或者太近距离接触过,唯一一次还是初中的时候,一个小男孩给她写了好一阵子的情书,缠得她烦的不行,答应之后没几天发现人家一会要算事业运,一会要测桃花运,一会要看他手相以后是否大有作为!估计奔着免费算命来的,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顶着恋爱名号没两天又散了。

    但!

    此刻环境不同!

    此刻意义不同!

    此刻他是伤员!

    此刻男女无别!

    做了做思想斗争,她咬咬牙,指尖刚触到他的衣摆,还未用力,原本昏沉垂伏的男人骤然有了反应。

    钱景睫毛猛地颤了颤,倏然掀开眼皮。那双平日里总是散漫慵懒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焦点涣散,眼底蒙着一层薄红,像是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手几乎是本能反射,猛地攥紧她的手腕,指节用力,箍得皮肉生疼。

    姜莳也呼吸微滞,没有挣动,这是把她当怪物了。

    几秒过后,也许是涣散的视线对焦了?也许是太累了直接睡去了?紧绷的指腹一点点松开,力道缓缓卸去,那双眼又沉沉闭起,重新跌回昏沉之中。

    他嘴唇翕动,好像特别特别小声的说了什么。

    “嗯?”姜莳也揉了揉被捏出发红印子的手腕,凑去听。

    又没声音了,姜莳也凑近看了看他垂着的睫毛,估计真的睡去了。

    姜莳也轻叹一口,这人就这么重重扑倒在自己床沿,挪到他自己的床铺上倒也没那么矫情,先这样吧。

    她揽住他的肩背,意外发觉他看着身形高大,实际并不算沉,用力使点劲,也能勉强将他半拖半扶,挪进床褥之间。

    布料剥离时,他无意识地蹙了蹙眉,鼻梁轻轻皱起,呼吸微沉,喉间溢出一声极浅闷哑的气音,但是没有醒来,眼睛还是闭着的。

    衣衫褪落,一副清劲利落的躯体展露出来。皮肤是冷调的白皙,肩背腰腹线条流畅紧实,是常年握剑厮杀练出来的好看身段。只是这一趟生死奔波,肌肤上横添了大大小小数道擦伤、浅浅刀痕,渗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血迹,万幸伤口都不算深,瞧模样大多是疲累透支压倒了身体,并非重创致命。

    啧啧,姜莳也看着他,笑起来,她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该说不说,这小男人小身板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