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 该你的,跑不掉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论文初稿是陆远熬了十几个晚上写出来的。
白天上课,晚上在实验室调代码。
等实验室的人都走了,他才从包里掏出那沓稿纸,趴在靠窗的桌上写。
写到凌晨两点,回宿舍睡四个小时,起来接着上课。
初稿写完,三十页。
手写,字密,公式和文字混在一起。
他把稿子装在一个旧文件袋里,课间递给郑教授。
郑教授接过去,抽出来翻了两页。
他看了几行,抬起头:“你写的?”
“嗯。”
“放这儿。我晚上看。”
陆远点头,回去继续调代码。
第二天郑教授没提论文的事,第三天也没提。
第四天下午,郑教授让人把陆远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郑教授一个人。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暗。
桌面上摊着那沓稿纸,旁边一杯茶已经凉了。
郑教授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坐。”
陆远坐下。
郑教授拿起那沓稿纸,在手里掂了掂。
“三十页。六章。从问题定义到方案设计,从架构约束到验证路径。写得比我的博士论文还扎实。”
陆远没接话。
“你知不知道你写的这些东西,如果现在发出去会怎么样。”
“会引来关注。”
“会引来你承受不住的关注。”郑教授把稿纸放下,推了推眼镜,“你只是一个本科生。这种论文,至少应该由院士级别的团队来发。你一个人,还是修电器出身,没有人会相信你。他们会说你是抄的。会说你是拼的。会说你的数据是编的。”
“我可以慢慢来。先发小文章。把观点拆开,一篇一篇发。”
郑教授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另一半窗帘也拉开。
阳光照进来,落在稿纸上。
“我看过你的成绩和平时表现。你很聪明,聪明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实验室里那几台机器,你摸了两周就比我用了三年的研究生还熟。可聪明不等于时机对。”
他转过身,看着陆远。
“我建议你先把这个放着。等你读完博士,或者等你在领域里有了一定地位之后再拿出来。那时候你说的话,别人才会听。”
陆远沉默了几秒。
“好。我听您的。”
他把稿纸收起来,折好,装回文件袋。
站起来的时候,郑教授又叫住他。
“陆远。”
“嗯。”
“别着急。你还年轻。该你的,跑不掉。”
陆远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走廊里有人抱着作业本经过,朝他点了点头。
陆远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下楼的时候步子很慢,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文件袋的一角从包口露出来。
回到宿舍,他把文件袋塞进床底下的旧箱子里。
箱子不大,里面已经压了几样东西。
报名时的假材料副本,一张画了节点图的纸,还有一沓抄满名字的报纸卡片。
他把论文放在最上面,合上箱盖。
他坐在床边,脑子里忽然浮出一个画面。
很多很多年前,老家民房的院子里。
父亲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刚修好的半导体收音机。
那天的太阳很好,院子里的石板被晒得发烫。
陆远蹲在地上,给机器狗拧螺丝。
父亲忽然说了一句:“人这一辈子,不是看你有多快,是看你最后停在哪里。”
那时候他没听懂,现在懂了。
停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停下来之前,别把路走歪。
他把箱子推回床底,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拿起书包,去实验室。
实验室里,服务器还在嗡嗡响。
刘波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跑着训练曲线。
他看见陆远进来,回头喊了一声:“陆哥,那个模型的收敛速度又卡住了。你帮我看看。”
陆远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哪一段。”
“这。第二轮迭代之后,损失就降不下去了。”
陆远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曲线,又翻了翻代码。
“学习率改成步进式。每两千步降一次。”
“我试试。”
刘波改了参数,重新跑。曲线开始往下走。
“成了。”刘波拍了下桌子,“陆哥,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曲线形状不对。降得太匀速了。正常应该先快后慢。”
刘波挠了挠头,回去继续调。
陆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自己的编辑器,新建了一个文件。
标题他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是《AI系统安全审计的独立性设计》。
第二行是一句备注:拆成小文章,先投会议。
他把光标移到正文第一行,开始打字。
写了三段,停下来,删了两段。
又写四段,再删一段。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删得也快。
刘波在旁边偷看了一眼,只看见满屏的字在跳。
“陆哥,你写什么呢。”
“一点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AI安全的。审计要独立,不能自己查自己。”
刘波似懂非懂:“哦。听着挺重要的。”
“以后会重要。”
窗外天色暗下来,实验室的灯自动亮了。
刘波在旁边喊饿,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陆远说等会儿,他继续打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
打不完,今天先写个框架,明天继续。
他打了几百字,停下来。
保存文件,关掉编辑器,站起来收拾书包。
刘波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靠在门框上,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
“走不走。”
“走。”
陆远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走到门口时,他看了一眼刘波手里的圆珠笔。
笔杆被他转得飞快,像个小风车。
“你这笔转得挺溜。”
“上课练的。一节课转坏三支。”
“不听课?”
“听。边听边转。不耽误。”
两个人一起下楼。
楼道里黑,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刘波的脚步声很轻,运动鞋底蹭着水泥地,沙沙响。
陆远的帆布鞋沉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实。
走到二楼拐角,刘波忽然停下来。
“陆哥。”
“嗯。”
“你那个论文,郑老师怎么说。”
“让我先放着。等以后有地位了再发。”
刘波愣了一下:“那你白写了?”
“没白写。压箱底也是攒着。”
“那你以后还写吗。”
“写。拆成小的写。一篇一篇往外扔。”
刘波想了想,点头:“行。那我以后帮你查文献。我英文比你好。”
陆远看了他一眼:“你英文好?”
“比你强。上次你翻那本期刊,查了半小时字典。”
“那是因为专业词汇太多。”
“反正我帮你查。你写你的。”
两人继续下楼。
走到楼门口,陆远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窗户。
那盏灯还亮着,照着窗台上那盆刘波养的绿萝。
叶子绿得发亮,在灯下像涂了一层油。
他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