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荆棘冠冕12
作品:《童话公主?拐了》 死一般的寂静。
在咯吱咯吱、令人胆寒的骨骼挫擦声中,骨架先生缓缓地、不知是走还是飘地绕过木板床,来到我身边。
“你、不怕吾?”
与此同时,似有寒雾侵蚀,我周身的环境飞快结冰——
我感觉不到冷,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重重的,似乎被拽着往下坠......
“怕啊。”我撇撇嘴,怕之一字,老生常谈了。
“不过阁下——”
话锋一转,我直勾勾对上那双空洞却浓炙的绿焰。
“您知道我为什么要把床安排到这个位置吗?”
这个极为漏风的地块儿,还特别挡路。
不过,很有安全感就是了。
我朝骨架先生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吗?
绿焰扑簌停灭了一瞬,带着劲风的骨手便朝我的脖颈而来!
“嘻嘻....晚了。”
身上类似于领域的寒冰重力管不了仅仅向左的一小步——
我踏进了一束月光。
“咔!”
而那只骨爪将将在尘埃组成的光线前停住,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Bingo~
握紧的拳头松了些力道,我脸上笑容愈盛。
这个到处是破洞的屋子,聚集着形态各异的光线,但唯独这扇彩绘玻璃窗的、很不同。
目光垂落至脚下的地面,月光透过,映出一个特定的几何图形:
我不认识这个图案,但阳光投射时,它可不长这个样子。
通过观察其它窗户,可以排除是日月光间强度和折射方面的影响。
同时,这个图案的位置很固定,没有随着光线而推移。
有领域就有结界。
那么,再根据眼前境况,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图案为——
一个“神圣几何”的结界,是游戏为我提供的夜间临时安全区。
“你出来!”
“就不。”
“你这个臭小鬼啊啊啊......”
“老夯货。”
对着面前张牙舞爪的骨架,我扮起了鬼脸。
嘴仗一触即发。
“你以为你能在里面躲一辈子吗?!还是下雨天也有月亮?”
“至少今晚无虞,况且下也只能在夜晚出没吧?”
“足够叫你每天都睡不着觉了!”
“那不好说——”我耸耸肩,面露惋惜,“阁下认为我等到白天,是会搬走呢….还是去撬了地下室的门,掀了您的破棺盖,掀了您的头盖骨?”
“你......!”
“再、踩几脚您的‘脆脆鲨’?”
咔咔咔咔咔——
又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骨架先生将自己折成了许多不同的形状,企图起到震慑的作用。
“柔韧性不错嘛,我刚好认识一个杂技团,福利啊、薪资待遇什么的都OK,介绍给您?”
“......”
任凭外面的寒冰领域如何实质化,我站在月光的几何结界里不动如山。
急促的寒流渐渐平息,空气似乎也进入了僵持。
“不妨来谈谈,阁下?”
虽然对我造不成伤害,但反过来也是一样,幽灵无法被普通武器伤害。
我也不会真的去对那几具石棺做什么,潜藏的危险还是尽量别触发。
“有什么好谈的,哼!”
扫了眼那双明灭不定的绿焰,其后似乎还有智慧的光芒在跳动......
我摸了摸下巴,心有成算。
这是一场强调心理压迫与环境互动的游戏,而非武力对抗。
“武力对抗”这个词,都是在美化我面对幽灵时的战斗力。
“您带着恶意而来,在下要不是反应快些,不落得跟您同个下场了吗?”
确实如此,所以也别怪我讲话不客气,更别说姐们脚下还踩着底气。
“所以,我们不应该谈谈吗?”
看着那副干枯、矮小的森白骨架,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执拗又暴躁的小老头。
我的语气不由得缓和了下来。
“如果是为了我无意闯入一事....”
“阁下不妨这样想想,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却遭废置的教堂,寂寥多年,甚至为野兽所据,但此刻它却能再次收容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少女,为她驱散寒冷和孤独,那么——”
“它也会因此感到欣慰的吧?”
我的神态郑重又哀婉。
一旦我决定装,就是真的要装起来了。
“似乎、说得有点道理......”
骨架生动地表现住一副怔愣的模样,竟然只“咔”了一下,不过很快便疾风暴雨地怒吼起来:
“但是!!!”
“为什么要将吾锁在里面——?!”
锁了还挡不住这会半夜返魂呢,我腹诽。
“这简直太不尊重长者了!你这个臭小鬼!!!”
嚯,讲究如斯。
我心头一咯噔。
也不是有意,能说是因为....逝者虽逝夫,生者尤惧吗?
“阁下息怒,这实乃无奈之举。”
我双手捂脸,一副反应过来后的自责模样。
“我已经为这座伟大的教堂、还有其中的安眠者驱逐了一头恶熊,但不妨碍会有其它的邪恶入侵者......呐、除了无奈地封门以降低外祟打扰阁下安眠的可能,还能怎么办呢?”
“我也仅仅只是一个....孩子。”
哕。
一室静默。
连咔都不咔了,骨架先生似乎是为我的说辞所动容,有些呆愣愣地杵在原地。
不过——
“话说得好听,一个杀死棕熊的孩子?”
“行了,我的反应给到位了吧,我的歉意已经滔滔不绝了呢。”
骨架没有再扯起他那破风箱一般的难听嗓音,这样一番操作下,也冷静了下来。
“事已至此,这是一场公平的谈判,谁也别拿谁的乔了,阁下直接说出您方的诉求吧。”
碾了碾脚底的石砖,我有些烦了,直指要害。
?知不知道对于一个一天工作超过16小时的劳工,仅存的睡眠是多么宝贵!
阿西阿西吧垃圾!
相当于蓝星上十三大省南部地区的、初中生里的走读生,上晚自习版!
12点睡、6点起的绝望生物时间(大抵还是优化版)~
当然,不加入高中,是因为高中会被强制住校。
“唰——”
光影闪烁间,眼前的白色骨架却变成了一个人。
嚯?
饱和度不高、半透明但脚还踩着地面,没有半截身体流体化。
模样也很生动,一个绷着脸的矮瘦老头,穿着宽大的神袍,和想象中的一样。
这就是幽灵啊。
我多了些兴致。
“吾是谁?”
老头张开了嘴,还是熟悉的嘶哑嗓音,来自曾经的骨架先生。
“唔....什么?”
这就下一趴了嘛。
“回答三个问题,就放过你。”
“只有解释,没有好处什么的,我不能接受。”我强调,“阁下别忘了,这是一场公平的谈判。”
“没有好处!”
“......哦莫??”
怎么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明天你看我不——
“这是规则。”
我一愣。
“你这小鬼头要是被我抓住了,一切直接免谈!”
小老头则挺直了腰板,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继续说:
“但你既然误打误撞地找进了结界,还没有被吓跑的话,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考验了。”
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补充道:
“躲在结界里面也没用,这是既定的!”
你看我信不信你,我单手指天,大吼一声: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的老baby——?!”
回应我的是,库隆一声响雷,激起的白光照亮了我阴沉下去的脸。
“哈哈哈哈哈!小鬼头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是那本圣诗集的主人。”
没理跳脚的小老头,我恹搭搭地随手指了个方向,尽管此刻那里只有一小束寂寞的天光。
“......什么?”
反应过来的小老头不笑了。
“我说、你是那本圣诗集的主人!”
没有好处的考验,根本让人提不起兴致,赶紧结束吧!
<(__)>
“为什么这么说?”
小老头抿起了他干瘪的嘴巴,施我以审视的目光。
“没有为什么!”
别说场景探索了,这个场景都要被我抛光了,什么收集与幽灵悲剧相关的线索、如日记残页、褪色壁画、遗物、腐朽的管风琴等等等等!
查无可漏,也查无可查。
除了那本圣诗集,
也太?明显了:
什么一束天光恰好从那洞口精准落下,如同一根纤细的、通往上界的银针。
光柱的末端还不偏不倚地照亮了圣坛前地板上的一本圣诗集。
一本书脊开裂,羊皮封面卷曲的圣诗集???
我扫了小老头一眼,眼神里只包含了一种意味:
好乏味的问题,好无趣的人。
小老头不可置信地开口:“就这?”
我答:“就这。”
他继续张大着嘴:“不能再具体些了?”
我答:“不能了。”
“是这个答案吧。”
我瞥过依旧黑洞洞的天色,思考自己还有几个小时的睡头。
“....哼。”小老头一脸的不服气,嘴硬道,“你运气可真好。”
见我一副百无聊赖的死腔,只好开启下一个问题:
“吾眼前之物——”
“是教堂中最坚固的,也是最脆弱的;最明亮的,也是最晦暗的;它能承载生命,也能见证死亡!”
“它是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记住,你只有一次的机会!答错的话......”
小老头则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宛如一只斗鸡。
目光转向圣坛的方向,我如有所悟,脱口而出:
“洗礼池!”
坚固与脆弱:石制坚固,但其中“信仰”易碎。
明亮与晦暗:水能反射光芒,也隐喻罪孽的洗涤。
承载生命与见证死亡:用于洗礼,这是生命之始;也用于临终仪式,这为死亡。
这三者集合,即为洗礼池。
小老头沉默了。
“看来我又答对了。”我向他作了个揖。
这个问题提供的线索太完备了,加之又身在教堂,想答不出来都难。
小老头脸上的褶子愈发密集了。
“咳、第三个问题——”
“吾身处之地,曾经发生了什么?”
一个废弃的教堂,还能发生什么,自然是废弃的原因。
这个问题的话......
让我想想——
人口变迁与经济衰退、政治与宗教变革、自然环境与灾难、军事与战争破坏、功能性与文化变迁。
基本上就是这几大类。
但时过境迁,相关的线索几乎被吞没....嗯、这个问题不好解。
有点意思了,我提起精神。
“1分钟的思考时间。”小老头催促,他看起来和我一样兴奋。
“感谢提醒。”
正好我有容易想多的毛病,这个时间对于我来说算是优势。
没错,不要过于发散思维,仅从身边的所见所得来分析......
“10、9、8、7、6——”
“旱灾。”
“怎么可能是旱灾呢,我劝你想清楚!”小老头的声音尖锐起来,“这样茂盛的森林,还有所处的气温带,到处可见的溪流湖泊!你要是不改答案的话,吾就判你输了!”
“旱灾。”
这老家伙知道他其实挺笨的嘛,我挠了挠额心,有些无语。
这反应要送进狼人杀,一血拿定了。
“你确定?!”
“旱灾。”
还莫名尴尬起来,好像有点胜之不武了呢。
“你......”
“旱灾。”
“好吧....幸运女神再次降临在了你的头上。”
哎,让着你多少次了?
“胡乱指认神明是会被降罪的!”我瞥他一眼,语气冷然,“这分明是来自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福音,您对于自己这样的亵渎之举,不怕吗?!”
“胡诌,吾、吾只是......”
见小老头真的被唬住了,一副呆呆的模样,我噗嗤一下地笑出了声。
“你、你你......”
踟蹰了半天,无能狂怒的小老头终于吼出了一句:
“为什么是旱灾,不讲出个原因,吾是不会认下的!”
“提出问题的时候,可没说还需要原因。”我有些意味不明地呵了声,“作为神职人员,阁下就这么赖吗?”
“不过——”
我话锋一转,看向小老头的目光渐渐带上几分怜悯。
“啧....真是可怜,毕竟问题是‘发生了什么’,那我便将这个‘什么’讲清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