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这个是真可以凑合
作品:《大当家别抛弃我们世子啊》 “现在得提上日程了,我都这个年纪了。”雨师言不紧不慢说着,将茶杯递到云师傅面前。
“啥?”云师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船上被水匪打晕了,其实现在还没醒来。
这种话老子做师父的说说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真的从她嘴里冒出来?
“您不是经常说么?”雨师言笑了笑,“我也想让您老放心了!”
云师傅呆滞一瞬,无意识伸手掐了一下旁边的人。
“哎呦喂——”
越兼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挣扎,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咳,不是做梦啊……”云师傅收手,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道,“这样也好,你爹娘在天有灵也放心了。”
“至于赘婿、只要你有心找,必定比以前好找得多。实在不行咱们还回齐鹤去,你回去跟媒人放开了条件说,找个能干的庄稼孩子也不是难事!”
“我那个小友我记得他是住在……”云师傅在袖子、衣襟里翻翻,终于找到一张纸条,“他住在这儿,我一会儿上这儿去问问他啥时候有空。”
雨师言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这处宅院的地址在宁京偏外围的地方,不比海晏镖局这里地段好。
想必不是什么家世显赫的人家,那便放心了。
云师傅用过午膳便架着马车往那位小友的宅院去找人了,临近宵禁才回来。
那位友人说他明天早上就能去外甥家里把外甥接过去,只跟云师傅要了徒女家的地址。
越兼见她明天用来招待客人的菜都安排好了,便打趣般问道:“欸珞舟,明日你是真要相亲了,紧张不?”
“有什么好紧张的?”
雨师言翻着手里的册子,有薛嫂在后面推着她:“师父不是说了么?能成则成,不成就交个朋友,又不是什么大事。”
“拜堂成亲怎么不算大事啊?”越兼压低声音道,“万一那人生得歪瓜裂枣,怎么办?”
“那就不成。”
“万一他歪瓜裂枣还答应入赘呢?”
雨师言真是有些无奈了,合上账册摇头失笑:“干啥?是我相亲又不是你相亲,你着什么急?”
你说我着什么急,我身上可是背负着你妹妹们的希望啊!
“那我不是要帮你把关嘛?”越兼深吸一口气,绷住。
“要是真仪表不行,师父也不会答应的,他要脸。”雨师言满不在乎道。
师父与她爹娘相识已久,可是最在意徒婿拿不拿得出手的人了。
次日,艳阳高照,也有微风习习,是个好日子。
景宁伯一大早便从宁京宅院出发,车夫驾着马车前往祉王府。
刚到院子便瞧见大外甥梳洗好了,景宁伯“啧”了一声:“好修儿,怎的这般朴素?”
“朴素?已经很整洁了。”楚修嘴角抽了抽,本也没打算打扮得多好。
他还是幽蓝色调的衣裳,绣花少了些,也没有挂什么配饰。
“好吧好吧,听我那友人说他的徒女是个勤俭节约的,你太华丽了也确实不好!”景宁伯这般想想倒也对,便由着他去了。
“叔,盛平街从北往南数第六家啊,别走错了!”
上车前景宁伯又叮嘱了车夫一句,生怕走错路误了时辰。
楚修心不在焉没听清什么地址,心里琢磨着那几封情报之间的联系。
“修儿啊,我友人说那姑娘年纪轻轻是当家人了,你跟人说话也不好太端着啊……虽然说她们是布衣之家,但也是念过些书的……”
景宁伯絮絮叨叨说着,楚修也只是完成任务般点点头,没答别的什么。
只是遵从母妃吩咐,陪着舅父四处转转而已。
但是……楚修忍不住撩开窗边帘子,一瞧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
“咋啦修儿?”景宁伯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你落什么东西了?”
楚修眉头微蹙,居然刚好在她的镖局那条街上?若是让她看到舅父带着他去相亲……
也罢,到地方看看离得远不远,若是真太近了就找借口溜,可不能让她瞧见。
不久,车夫呼了“吁——”,马车渐渐停下。
李二娃探出头,见了马车忙往里头通报。
云师傅听见便喜笑颜开迎出去,还不忘叮嘱雨师言:“言娘,你可莫要摆架子甩脸色哈,礼貌些!”
“师父放心,礼数我知晓。”雨师言微笑拱手,回头使了个眼色让薛嫂推着往前。
越兼和雨师榴跟在后面,二人对视了一眼——成败在此一举!这个能成为姐夫吗!
楚修站在“海晏镖局”四个大字的牌匾下,眉头越蹙越深。
“舅父,您没走错吧?”他有些错愕地指了指牌匾。
“没错呀!”景宁伯打袖中掏出字条,“盛平街从北往南数第六家,海晏镖局——欸!”
景宁伯远远便瞧见云师傅了,瞬间咧开嘴拱手上前:“云兄!久违、久违了!”
“甘小友还是这么有精神啊!”云师傅哈哈大笑,亦是拱手,一拍他肩膀。
二人站一块,寒暄互问,楚修则是在风中凌乱。
云师傅?那云师傅的徒女岂不是……
在外面聊半天了,云师傅才想起来:“甘小友啊,你说你带了你外甥前来,孩子人呢?”
“在在在,他就是有些认生,修儿来!”
景宁伯冲楚修招了招手,云师傅想当然瞥过去——
一个对视,云师傅脸上笑容停滞了,楚修也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问甘先生好,”雨师言的轮椅停在门槛后,她此时还笑吟吟抬手作揖、微微欠身,“言腿脚不便有失远迎,还望甘先生恕罪。”
景宁伯先是愣了愣,才提起裙摆走上台阶:“欸?你就是云兄的徒女吧?怎么会……”
“三年前的旧伤,现在站不起来了,让甘先生见笑。”雨师言面不改色,淡然道。
“这……”
景宁伯不禁惋惜,雨师言见此神态便适时岔开话题:“言听师父说,您今日是携令甥前来光临寒舍,怎的不见令甥?”
“他啊,可能有些害羞,他平日里不怎么和姑娘家接触——修儿!过来呀!大大方方的!”
景宁伯又向着马车边上的大外甥招手,却见云兄面色古怪,便有些疑惑。
楚修现在还站在马车边上,她如果不出门槛就看不见他。
然而,越兼非常在意师妹的相亲对象是否歪瓜裂枣,探出头一瞧。
嚯!
酒贩子差点笑出来,退后两步打开折扇遮住脸。
“你干什么?”雨师言见状压低声音,警告道,“莫在师父的友人面前失礼!”
越兼压着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这个是真可以凑合。”
?什么意思……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雨师榴,二当家懵懵凑过去:“少爷啥意思?对方生得很好看?”
越兼还是连连摆手,已是说不出话来。
景宁伯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难道说我的大外甥长得很好笑吗,不会吧……
雨师言真想转轮子过去给那酒贩子一巴掌,失礼!实在是失礼!
楚修也大抵面见了结局,闭眼叹了口气。
云师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江湖可真小:“走罢,来都来了。”
“多谢云师傅。”楚修抱拳谢过,低眉走进她的视野中。
先见到的,是那一抹幽蓝的衣摆。
没有曾经叮叮当当的配饰了,他今日只以整洁规矩为重,也没有熏香。
雨师言怔了半晌,才僵硬转眼看了看“甘先生”——外甥肖舅是有道理的,可是、
“怎么是你?!”她还是皱起眉头。
难怪那酒贩子起哄说什么“这个是真可以凑合”!
景宁伯看这情况不对,也是愣愣退到大外甥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啊?你们认识?”
“认识……一年多了。”楚修抿了抿唇,目光小心翼翼想要触向她,却还是在瞥到的瞬间便收回了。
“那敢情好啊!”景宁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家都有交情,还真是缘分啊!这样的话两位也就……”
不等景宁伯圆过去,雨师言就沉声道:“甘先生是师父的友人,言自然乐意招待;但闲杂人等——”
“小李掌柜,送客!”
李二娃差点没控制住一跺脚,淦!怎么是我!
“珞舟,你听我解释!”楚修连忙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舅父的友人就是云师傅,今天纯属意外!不是我刻意为之!”
雨师言反问:“是不是你刻意为之很重要吗?我说过了,海晏镖局不会再放进任何一个祉王府的人,尤其是你!”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景宁伯打着哈哈,都被吓退两步,这姑娘怎么跟我那很不好说话的王爷姐夫似的?
雨师言却态度分明,轻声对景宁伯道:“还请甘先生进来饮茶,您是师父的友人,言本不该怠慢。”
“言娘啊、”云师傅摸了摸鼻子,这样实则也有些不大好看,“不如请世子也进门坐?到底是两位客人,你赶走一个确实……”
雨师言右手紧握轮椅扶手,关节稍稍泛白,还只是抬眼与楚修对峙,似乎是在等他自己走。
楚修抿了抿唇,自知她不会改变主意了:“今日、是在下贸然打扰。既然雨师大当家不欢迎,在下也没有不请自来的道理,那便先……?!”
景宁伯心一横将大外甥嘴巴捂上,转而对雨师言陪笑道:“贤侄见谅,我这大外甥有的时候啊就是不太会说话!”
“若是他以前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我在此代他向你赔罪!见谅!见谅啊!”
景宁伯连连道歉,像是也希望她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