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九号黑山7

作品:《穿成游戏bug后我刷新世界了》

    六块面具里,有三块是青铜面具,锈迹斑驳,分别雕刻成“牛、羊、猪”的样式,另外三块则是木雕面具,上边用矿物颜料彩绘成青灰模样,两侧脸颊位置用朱砂描出花纹和团红。

    三人同时犯了难。

    这什么意思?

    “是要我们戴上?”四九问。

    “应该是,”姜然摸着下巴想,“我猜戴上不同的面具会触发不同的效果,如果选对了,应该就可以找到出去的办法,如果选错了……”

    三人都没吭声。

    纸扎人偶阴冷冷的视线聚集在背后,方庆坤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它们仍然在原地没动弹,不由得松了口气。

    “真的不能趁它病要它命?”四九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长刀,“要是等会儿它们又动起来咋整?”

    话音刚落,青铜鼎咔嚓一声响,顶部盖子竟然开始以缓慢的速度合拢。

    与此同时,身后的纸人也微微摇晃,像在挣脱某种力量的束缚,僵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这边移动。

    方庆坤震惊地看向四九:“你嘴开过光吧?”

    四九都不敢说话了,嘴闭得死紧。

    可是姜然又说不能贸然把那些纸人毁灭。

    推测盖子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会合拢,在彻底合拢的时候,他们就会受到新一轮的攻击。

    四九看到姜然快速来回扫过几面墙后,静静站在一面浮雕前不动了,他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将手电的光打到墙面上。

    那是一个雕刻得很精细的祭祀画面,顶部刻了一个二十八星宿图,日月同空,数十人在祭台中央跳舞,巫师高举手中的龟甲,像是在进行某种问天占卜仪式。

    姜然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看,时间长了,那些线条在她眼里像是动起来了一样。

    信息冗杂,基本都与祭祀有关,它们和面具传达的信息又有什么联系?

    盖子已经合拢到一半,那些纸人躯体的灵活度明显在增加,离他们越来越近了,逐渐包围成一个圈。

    四九摸了摸手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他不擅长在一堆信息里进行推理,只是直觉很敏锐。

    “姜然,我觉得要是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多半就要跟地上那堆骷髅头作伴了。”

    电光火石间,姜然突然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和骷髅头作伴……”四九愣了下。

    原来是这样。

    脑子里所有信息连成一个完整的脉络,姜然激动地抓住他肩膀摇晃:“你太棒了四九,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来不及解释,快把那三个木制面具拿出来,不要动旁边的青铜面具。”

    这时盖子已经覆盖到三分之二,离得最近的方庆坤迅速把三个木雕面具拿了出来。

    盖子一下停住了,逐渐缩小包围圈的纸人好像破除了某种桎梏,发出狰狞笑声瞬间朝他们飞扑过来!

    难道选错了?

    “快戴上!”姜然喊。

    他们迅速将面具后的麻绳捆绑到头上,都已经突到他们脸的纸人一下就退开了。

    很诡异地,它们慢慢排列成一个整齐的队伍姿态。

    姜然开口:“我那会儿数了下,拢共有二十五个人偶,加上我们刚好二十八个,没猜错的话,应该会有空出来的位置,我们赶紧找空子插进去。”

    四九和方庆坤满头雾水,但出于三人里只有一个燃烧脑细胞的主力军,说什么也得照做。

    果然像姜然说的那样,所有纸人缓缓排列成一个四列七行的方队,刚好有三个位置空出来,他们找机会站了进去。

    *

    四九只觉得非常神奇,看向姜然的目光里甚至带了一丝崇拜:“什么原理啊这是?”

    姜然知道接下来的时间不多,嘴巴跟倒豆子一样快速解释:“祭祀最重要的就两个元素,祭祀者和祭品,而这屋子里刚好也有两个最突出的事物——纸扎人和骷髅头。”

    “左面的浮雕上给出了信息,祭品用的刚好是牛羊猪三牲,如果我们戴的是青铜面具,那么就会被识别成祭品,下场就是成为地上那堆骷髅头,而另外三个面具则代表祭祀人的身份,也就是说,我们戴上后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另外两人恍然大悟。

    这时所有纸人突然开始一致地比了个舞蹈动作。

    “快!跟着他们学!”姜然喊出声。

    四九和方庆坤的心脏简直在这种情况下被吓得一抽一抽的,动作僵硬地跟着纸人的动作开始比划。

    “你们看右面的浮雕,”姜然将手电筒咬在嘴里打向右边那面墙,含糊地说,“顶上是二十八星宿,底下跳舞的人也是二十八个,应该对应某种四悬四维的祭天仪式,后面刻的就是具体舞蹈动作,我们跟着墙上刻的动作做。”

    于是昏暗的房间内,二十五个人偶夹杂着三个戴面具的活人跳起了来自远古的祭神舞蹈,时而手臂缓慢上举,行而垂直微俯。

    搭配着寂静的空间,有种无声的诡异。

    然而光线实在不足,光靠手电筒的光看不清早已经年磨损的墙面,偶尔他们会做错几个动作,或者跟不上频率,每每这个时候就会收到来自周围纸人突如其来的冰冷目光。

    四九看花了眼,刚做错了一个动作,冷不丁对上纸人黑漆漆的瞳孔,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姜然和方庆坤也同样如此,不过好在纸人识别他们为同类,跳错了也没发生什么。

    祭祀舞很难跳,脖子都有点酸痛了,姜然下意识抬了下头,屋顶一幅巨大的玄鸟壁画映入眼帘。

    没有多华丽的细节,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出剪影,双翅展飞得好像要破墙而出。

    为什么头顶会有一幅画?

    也是祭祀象征的一环吗?

    姜然走了下神,被旁边四九提醒:“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摇摇头清醒了下。

    *

    终于,在他们绕着青铜鼎转了好几圈后,厚重的石壁终于发出轰隆一声响。

    墙面裂开一道缝,缓缓朝两边打开。

    门终于出现了。

    所有纸人都朝门的方向走去。

    旁边四九的声音传来:“我感觉好冷。”

    冷?

    姜然有些疑惑,她没觉得冷,结果方庆坤也说觉得身上冷。

    他们还在比划动作,门那边透出光线进来,姜然偏了下头,刚想找四九说话,袖子随着动作滑动的间隙,她眼尖地瞟到对方皮肤的异常。

    姜然喉咙哽了一下,他们走到门口,往前跨出一步,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纸人和它们“咯咯咯”的笑声彻底隔绝在身后。

    它们笑得浑身都在颤抖,黑漆漆的瞳孔盯在三人身上,如有实质一般冰冷又嘲讽,直到最后一刻。

    “你也看到了是吗?”四九平静地挽

    起袖子,“我长出尸斑了。”

    方庆坤也把袖子挽起来,原本正常的皮肤浮现出一块块青灰斑点,周围泛着冷白,就好像人死去不久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方庆坤哪怕经受过特别的训练,这会儿也有点心态不稳了,“难道是因为动作跳错了?”

    姜然抬手试探了下他们的呼吸。

    没有任何反应。

    【生命是病症,死亡是痊愈。

    人,是一种持续死亡的状态。】

    姜然突然明白了什么,或许从他们戴上面具的一刻,就成为了真正的祭祀者。

    和纸人做同类的祭祀者,没有呼吸的活死人。

    “难道是我选错了……”姜然心一沉,使劲掐住了自己的手臂,“确实很冷,或许等找到出口,就能变回去吧。”

    她没有出现尸斑。

    因为她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肉。

    姜然垂眸,掩盖住自己的思绪。

    这至少可以论证一件事情,寻找同类的进程,四九pass,方庆坤pass。

    谁跟她一样没有变化,谁就是她的同类。

    “应该没有选错,”方庆坤低头沉思,“如果选错,不可能出现门,说不定当场就凉了。”

    “姜然,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四九朝她露出一个笑容,“不管选对选错,我们都是一起做出的抉择,往下继续走就好了。”

    “不过,我们得快点了,”四九脸上鼓励的笑逐渐演变成苦笑,“如果在大面积尸化前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出口,以后别人见到我,都得砸点糯米和黑狗血当见面礼。”

    姜然一脸严肃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不会让你们……不对,让我们变成僵尸的。”

    *

    四九深呼吸了一口没有呼吸的气,鼓起腮帮子无语凝噎:“我这么帅气,真的不能当僵尸。”

    “哎呀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么帅气怎么能当僵尸呢……”

    门后是另一个房间,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对面就是门。

    不同的是,从门这端到另一端,地面画了有好几十个格子,姜然大概数了下,一共有六十四个。

    而两边墙壁分别放置了两幅壁画,一侧是太极八卦图,另一侧的壁画就有点难理解了,像粘上去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棍,然后旁边分别画了太阳和月亮的标识。

    突然面前掉下来什么东西,落到地面发出哐当两声响。

    三人打开光一照,发现地上躺着三枚古铜钱。

    姜然弯腰将铜钱捡起来,她搞不懂这究竟什么意思,出于谨慎考虑,她没有往前跨出一步,而是先用怀里揣着的一小坨铁器扔到了格子上。

    铁器咕噜噜转了几圈,停在了某个地方。

    什么都没发生。

    四九和方庆坤下意识觉得不对劲,经过上一个房间的洗礼,他们都觉得肯定有哪里设置了陷阱,然而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难道这儿是简单模式?”四九摸着下巴苦思冥想。

    “不知道。”姜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然而这么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在她下定决心要迈出第一步时,两边的墙壁突然动了!

    左右两面墙体朝着中间缓缓移动,间距逐渐收窄。

    三人的脑子同时警铃大作,他们本能地往后退,却发现身后的门早已紧闭,根本打不开了。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