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九号黑山8

作品:《穿成游戏bug后我刷新世界了》

    人在很无语的情况下大脑会宕机。

    姜然有很多次面临过这种情况,比如期末周马上就要考试,晚上还有一本厚得堪比砖头的书没复习,或者垒成山的工作一小时后就是甲方验收的deadline。

    又比如现在,她尝到了一种自己即将成为夹心饼干的幻痛。

    如果她成为一块肉夹馍,要不要加葱花呢?

    “靠靠靠靠靠!”四九做出预备起跑的姿势,“快跑啊!”

    照这个情形,如果他们跑的速度足够快,是可以够到对面那扇门的。

    刚迈出两个格子,轰的一声,原本匀速行进的墙壁像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一下往前滑动了不少距离。

    四九默默把迈出去的脚缩了回来。

    三人同时绝望地捂上了眼睛。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格子应该存在着某种规律——如果一路都踩对,确实有希望够到那扇门,但如果踩错,这个屋子就会出现一堆机器碎屑和两个馅饼僵尸。

    两面墙恢复匀速向中间靠拢的状态,方庆坤看了眼静止在原地呈发呆状的姜然,额头冒了层冷汗出来:“就这样坐以待毙吗?你们说有没有种可能,僵尸不怕被压扁?”

    四九掐了把自己的手臂,还有一丝丝痛觉,他脑子里想象了下自己被压成馅饼的模样,摇了摇头:“不行,万一膨胀不回来就糟了。”

    两人齐齐隐含希冀地看向姜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平静的神情给人莫名的安全感,很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其实某人只是在摆烂和挣扎之间摇摆。

    她看了眼左边的八卦图。

    很好,看不懂。

    又看了眼右边长短不一的线条和图像。

    很好,搞不懂什么含义。

    姜然开始默默思考另一个问题。

    她用什么合金材料做的?硬度够吗?这两边的石壁是不是用的C40混凝土?压上来的话能扛住吗?说不定两相对冲能把墙撞烂?

    可是她不是纯铁,她有痛感啊!

    极短的时间内,姜然想了好几种方案,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看向手心的三枚铜钱。

    那是三枚外圆内方的青绿色铜钱,正面刻了两个小字,背面什么也没有。

    “我们出去的办法,很可能就藏在这几枚铜钱里。”

    另外两人凑上来,一人拿了个铜板翻来覆去研究。

    “很古旧的铜板,”四九皱起眉头,“这东西起码好几千年了,有外廓,青铜质地,做工比较粗糙,旁边这个是铢字,样式像秦汉时期产物。”

    姜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这个?”

    四九摸摸鼻子:“我父亲平时有收集古玩的爱好,耳濡目染,稍微懂一点。”

    “我记得你说自己是龙虎山落榜道士?”姜然突然想起来,“你会不会看八卦图?”

    “我虚张声势的,”四九脸一热,“玄学这种东西,了解很少。”

    能说出秦汉时期,还懂一些古玩知识。

    姜然轻轻笑了下,她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四九的脸,垂眸将思绪掩盖下去。

    还是个老乡玩家呢。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姜然抓紧看向旁边的八卦图。

    一个正八边形的图案,中心是黑白相抱的太极阴阳鱼,八个角分别对应着各自长短不一的虚实线符号,最外圈顺时针分别写着“乾、兌、離、震、巽、坎、艮、坤”。

    得亏不是磨人的甲骨文了。

    难道要算卦?

    可她根本不会,算卦这种事情,玄之又玄,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法彻底弄明白。

    不对。

    姜然摇摇头,甩开刚刚的念头,之前的经验都告诉她,很多问题不一定要专业人士才能解决。

    再想想,还有什么联系。

    “我只知道那种线条叫爻,”四九眉头紧蹙,“之前翻书扫到过一眼,八卦很复杂,三爻一组为一卦,一共六十四卦包罗宇宙万象,其中还有天卦地卦什么的,光讲它的书都有砖头那么厚,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参透出来。”

    “你刚刚说三爻一组为一卦?”姜然问。

    “我印象里是这样,”四九揉了下太阳穴,“如果没记错的话。”

    姜然又看向手心躺着的三枚铜钱。

    她蹲下身将铜钱整整齐齐摆放好,看着上面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方庆坤完全不懂这些,他以前多数时候训练的都是野外生存和战斗技巧,对于这些烧脑的东西是完全一窍不通,只能眼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石壁心里干着急。

    三分钟。

    他眼睛尖,心里默默测算了一遍墙壁彻底合拢的时间。

    最多三分钟,如果还没想出办法,他们就会被夹扁在这里。

    就算想出了办法,也要预留至少一分钟的时间跑到对面,这还是中间不出差错的理想情况。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寻找答案的时间,只有两分钟。

    *

    姜然头顶因为过载而冒出了一缕白烟。

    她看了看铜钱,又偏头看向右边画了虚实线和太阳月亮的壁画。

    虚实线和八卦图上的爻是对应的,如果是三条实线,旁边就画了太阳,三条虚线,旁边画的就是月亮,而其余半虚半实的线条,对应的就是半边月亮和半边太阳的融合体。

    它们和铜钱究竟有什么关系?

    四九说的卦象拢共有六十四卦,刚好地上就有六十四个格子。

    它们之间一定有某种精准对应的规律。

    难道每算一卦,就踩一个格子?

    四九迈出的第一步就踩错了,触发了加速墙壁合拢的机关,也就是有些格子是不能踩的。

    可是卦到底怎么算?

    时间不断流逝,四九心里也着急,他蹲下身来,绞尽脑汁试图给出一些灵感:“铜板是很多朝代用来算卦用的,刚好是三个,也许刚好和三爻一卦对应。”

    这倒是个好提示,姜然抬手指向右边的壁画:“你觉不觉得,太阳和月亮,虚线和实线,这两个刚好代表了什么东西?”

    “……阴和阳。”四九快速思索后回答。

    “不错,”姜然又指向左边八卦图中间的太极图,“一黑一白对应阴阳,太阳是阳,月亮是阴,三根实线是阳,三根虚线是阴。”

    四九点点头,连语速都尽量加快:“然后呢?”

    没办法,时间实在太紧张了,转眼又过去三十秒。

    “我有个习惯,解决不了的难题会替换成数学去思考,”姜然指尖捻起一枚铜钱,将它翻了个面,“铜钱的基本性质,也就是正面和反面,阴阳也是两面,虚实也是两面,它们都和数字2对应上。”

    “而三爻一组是三根线来表示,这里有三个铜板,也刚好是3与3对应,三实为阳,三虚为阴,除以3也就是每根实线代表阳性,每根虚线代表阴性,”姜然脑海中快速思索,手指在地面上比划着数字,“为了方便理解,我们转换成二进制的0和1来理解,实为1,虚为0,也就是——”

    她敛了3枚铜钱往上一抛,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现出两个反面和一个正面。

    “这一卦代表的含义是阴阴阳,也就是001。”姜然快速说道。

    四九倒是听懂了她说的这些,他看向左手边的八卦图,皱起眉头:“对应艮。”

    “可是艮位关联的卦象很多,这和格子有什么关系?”

    时间好像拉得很慢,这种等待的感觉很磨人,然而只是人的错觉,转眼两道墙合拢的间隙越来越近,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足一分钟。</

    p>“你说得对,关联,它就是有关联,很多事情往往没有一本砖头书那么复杂,”姜然再次抛下了三枚铜钱,“我们要做的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001不过是其中一卦,阴阳排列组合不过也是2的3次方,也才8个卦象,64卦怎么来的?”

    这次抛出的铜钱代码是101,離位。

    四九一愣,他脑子飞速转动,回答:“你的意思是……卦象两两搭配,形成2的6次方,正好对应格子的数量?”

    话音刚落,离他们大概十个位距离的格子突然亮起一座山和一团火焰的图像。

    如果乾坤对应天地,各自都能取象的话,那么艮就是山,离也就是火。

    姜然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笃定:“答对了。”

    除了方庆坤仍在一旁茫然,四九的思绪也渐入佳境:“也就是说,我们每抛出一对两两组合的卦象,都会点亮一个格子,也就是安全区域?”

    “没错,”姜然皱眉,“我们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抛出更多的卦象,足够我们能够到对面。”

    比如目前点亮的这个就太远了。

    两道墙已经合拢到只有不到两米间隙的距离了,厚重石壁给人以无法撼动的威慑,仔细看两侧还有残留血迹。

    也不知道曾经压扁了多少倒霉蛋。

    目测只有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了。

    他们要在半分钟内掷出足够多的卦象,而这是一个纯概率问题,有的组合也许会碰巧一直出现,有的组合也许时间用尽也抛不出。

    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开始吧。”

    三枚铜钱自由落下掷地有声。

    *

    时间具有相对论这个事情在这个越来越狭小的空间重复上演。

    三十秒在人的感官内被无限延长,并且由衷期望它能不能更长一些。

    二十秒过去,他们不断重复着投掷铜板的动作,像某种工厂流水线的高速机床作业,每秒内要进行两次投掷动作,因为太过快速,三个人的手都有点抽筋。

    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格子被点亮。

    效果却不是很理想,有些点亮的格子间隔很小,一个人大概奋力能跨越三个格子的距离,无疑是浪费了投掷机会。

    最后五秒,离对面那扇门最近的地方仍有七个格子没被点亮。

    就算是跳远世界冠军,也没法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跨越那么长的距离。

    64种组合,要刚好投中那里的其中一个,概率太小了。

    方庆坤已经有些绝望了,他抚上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真的要来这么一遭酷刑吗?”

    四九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继续投掷着,他手有点抽筋了,抖了一下。

    还是没点亮最后那部分。

    还有三秒。

    不论如何,他们必须要出发了,去拼那个极其微弱的可能性。

    姜然这时却快速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你们相信上帝掷骰子吗?”

    四九和方庆坤疲惫地看向她。

    “关于这个事,有两个观点,”姜然拾起铜板,紧握到指尖发白,“有人觉得世界上一切都是随机的,不可预测,包括生死,有人认为一切都有定数,看似很小的概率其实早已注定。”

    “我一直相信前者,现在这一秒,我相信后者。”

    她将铜钱高高落下。

    “我要和上帝赌一次,我要赌他从没有掷骰子。”

    青绿色的三枚铜板落至地面滚了几圈,有两枚铜板已经落定,最后一枚旋转了好几圈,在几人紧盯的视线中终于落定。

    空气凝滞了一瞬。

    无事发生。

    另外两人失望地垂下头去,姜然也苦笑了一下。

    突然,倒数第四个格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