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谢家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你所谓的大义便是令江州败落,前线断粮。”王柬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司马羡琴反驳道:“这怎么能一概而论,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必要的牺牲无可厚非,他们应当为此而荣幸。”

    王柬芝阖上眸子,他已经厌烦了司马羡琴这番自以为高明的长篇大论。。

    “司马羡琴,告诉太后,你们和皇帝的恩怨,吾不会干涉,但江州,不行。”

    王柬芝的声音笃定且不容置疑。

    “郎君且慢。”门口的声音格外虚弱,步伐也格外沉重,在看到谢献芹面上不正常的红晕时,王柬芝心中一惊,大步上前,将人护在怀中,“阿献,你怎么了。”

    谢献芹摇摇头,忽略脑中泛起来的眩晕,在迷蒙的视线中抓住扶在身前的手臂,“我没事,公主殿下,郎君,臣认为和太后合作,未尝不可。”

    司马羡琴闻言,心中一喜道:“不愧是谢夫子。”

    这位公主变脸倒是快,这是谢献芹倒下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再睁眼,王柬芝疲惫的眉眼逻谢献芹眼中。

    “阿献,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病得这般严重,你可知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王柬芝的声音将谢献芹拉回了现实,却也让谢献芹清楚地意识到,一切都不是梦。

    “郎君,我有话和你说。”谢献芹的声音仍然十分虚弱,但仍旧强自撑着身子要做起来。

    王柬芝虽然不知道谢献芹究竟经历的什么,但那双眼中藏不住的恨意看得他心惊不已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心痛,不过一个疏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我一直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谢献芹忽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大概人在经历重大感情创伤的那一刻总会多出一些依赖吧。

    调整好心中的思绪,谢献芹道:“臣,有个不情之请。”

    王柬芝拦下谢献芹,“阿献,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请之一字。”

    谢献芹笑了笑,“要请,臣请郎君暂时不要动公主,太后那边,恐怕要劳烦郎君虚与委蛇一段时日。”

    “好。”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柬芝一口应下,床头温热的药碗被他端在手中,轻抿一口,道:“药温了,先喝药,旁的事先搁置。”

    谢献芹不会再这个时候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药很苦,谢献芹仿佛失了味觉一般,一口药药在唇齿之间反复咀嚼,仿佛那是什么人间至味。

    王柬芝看在眼中,既不阻止,也不发问,只一勺一勺的喂。

    药效很快,待谢献芹歇下,王柬芝才踏岀房门。

    亲卫上前,“郎君,查到了,当日带公主来见郎君时,谢校尉确实消失过一段时间,是在一处暗巷。”

    “带吾去看看。”

    “是。”

    暗巷中早已没了痕迹,但松动的土壤瞒不过王柬芝的眼睛,这是……

    亲卫上前就要凿开土层,被王柬芝拦住,“住手。”

    “除了谢校尉,可有旁人来过?”那下面的人是谁,王柬芝心中隐约有了答案,能令阿献失态至此的人,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只是不知具体是谁。

    亲卫道:“没有旁人来过,只昨日白日里似乎有谢家的家仆和人在此处起过争执。”

    “争执?”王柬芝皱眉,“为何争执?”

    想起白日里的事,亲卫也很是不解,“是个商户,似乎在辱骂那位谢家的家主,说的似乎是谢家主罔顾人伦诸如此类的话。”

    “罔顾人伦,这可是大罪。”尤其是谢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更是容不得这样的隐私。

    亲卫低着头没说话。

    这边王柬芝追查,那边林希也在困惑,在她看来,谢献芹才是最不可能答应和太后合作的那一个,怎么今日态度转变如此之快。

    司马羡琴将林希的反应尽收眼底,“林希,怎么样,我就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林希都不想吐槽了,“公主殿下,您不妨看看究竟是因为谁才让您达成所愿呢。”

    那她不管,眼中燃起希冀,“林希,你等着吧,只要拿下江州,辖制昭陵不过抬抬手的事情,届时我母后定会告诉你们你们有多愚昧。”

    嗤!

    对司马羡琴的豪言壮语林希听过不下百遍,“好啊,我且等着看了。”

    一时之间,众人倒是心思各异。

    谢献芹对此一概不知,梦中哑叔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昨日,阿娘的秘密,哑叔的离去,发生的太过突然。

    掀开被子,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等着,她得做些什么。

    不等谢献芹的脚踩在地上,就听到外间的声音。

    “郎君。”

    王柬芝进门就看到谢献芹赤脚要下地的场景,大步上前,握住距离地面不过毫厘的脚掌,取过旁边的罗袜,“阿献,你大病初遇,莫要着凉。”

    谢献芹以为他会阻止自己下地。

    仿佛看出了谢献芹的疑惑,王柬芝笑了笑,没有多说,取过大氅披在谢献芹的身上,“在屋子里这么长时间,是要闷坏了,阿献,可要出去走走。”

    谢献芹点了点头,慌乱的心竟慢慢安定了下来。

    衙署的后院不大,但也够两人散散步了,王柬芝轻声道:“阿献,你想知道景字军的故事吗?”

    听过许多次景字军的威名,这是第一次从王柬芝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谢献芹歪头看向王柬芝。

    王柬芝道:“景字军原本是跟随太祖皇帝开国征战时的一支散兵,后来几经周转长成了令北凉闻风丧胆的军队。

    我还记得那年我说要从军时,祖父的模样,愤怒有之,失望不少,但还是不解居多。”

    谢献芹道出那份不解,“是啊,世家子弟,不用以命相博,也能有青云之路,子平倒是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

    这是王柬芝第一次听谢献芹唤自己的字,心中一动,接着道:“是啊,当年祖父也是这样说的。”

    谢献芹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郎君是如何想的呢。”

    “你想知道?”王柬芝的目光顺着谢献芹的视线落在两人的指尖,扣得更紧了一些。

    “循规蹈矩的日子固然顺遂,但终究失了些色彩,苦也好,甜也罢,总要尝过才算不枉。”谢献芹的声音传道王柬芝的耳中。

    王柬芝笑道:“果然,世间最知我者,阿献也。”

    谢献芹抿了抿唇,“后来呢。”

    王柬芝的眸子黯淡了下去,“后来就很简单了,景字军确实骁勇,在我成为主帅的那一天,也是景雍失陷的

    那一天。”

    闻言,谢献芹握紧了手中骨节分明的手指。

    王柬芝微微摇头,“无妨,世家有了名望,染指军权必遭皇室忌惮,我知道会不太平,但我还是低估了皇室的愚蠢,也低估了野心之下的身不由己。”

    谢献芹道:“所以当年江州张峥起义截断了景雍的粮草,本就是针对景字军的杀局。”

    “是,太后舍弃公主,制住了张峥,张峥确实组建过一支队伍,但他们的路线是北上临河。”

    “那他们又为何会成为叛贼。”

    “司马羡琴当年失踪便是为了利用张峥的名头,挡下北上的张峥旧部,截断北上粮草,又藏身于后。”

    谢献芹不懂了,“可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阿献,权力会滋生野心,而野心会令人愚蠢,身居高位者更是如此。”王柬芝侧身为谢献芹挡住身侧的阵风,“所以,阿献,不要思考恶者因何为恶,既然做了,便要付出代价。”

    代价,谢献芹脑海中浮现哑叔的最后一面,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王柬芝不意外看到谢献芹眼中燃起的怒火。

    悲痛的湍流会加速生命的流逝,仇恨的火焰却会滋生生的意志。

    “阿献,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会一直在。”

    王柬芝的声音将谢献芹的心神拉回现实,“可太后。”

    闻言,王柬芝笑了笑,“阿献不必担心,太后的生死不急于一刻,谢家也确实要查一查。”

    见谢献芹还要说话,王柬芝低下头,眉心抵住眉心,“阿献,你你虽然未曾说明发生了何事,但我以为,你应当明白我的心意。”

    谢献芹望进那双深不可见底的眸子,“我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王柬芝,“子平,我知道。”

    虽然此刻有些趁人之危的嫌疑,但王柬芝不觉可耻,只要能达成所愿,他并不在意手段如何。

    将人拦腰抱起,惊起一地秋叶。

    “你想去谢家?”司马羡琴听到谢献芹的要求心中一跳,她可不是很想去见那个舅舅。

    “你不想去?”谢献芹病好之后便立刻来见了司马羡琴,现在见司马羡琴的反应,显然有些不对,“为何,谢家主应当是你的舅舅,难不成,你以为凭你的身份便能代表太后?”

    “为什么不行。”

    谢献芹伸手挡住司马羡琴要出口的话,“且等等,我没时间和你争论你的身份,你只说答不答应便是。”

    司马羡琴垂头丧气,“我答应,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谢家主,但我要先说明,我只管递话,我不进去。”

    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将司马羡琴吓成这般模样,倒是奇了。

    “这位谢家主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能将你吓成这般模样。”

    谢献芹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司马羡琴一个公主能在江州活成这般模样了,没有谢家,仅有一个公主的名头,还是名义上去世了的,除了凤厚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去而已。”

    谢献芹眯了眯眼睛,“你等在江州城外,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她可不觉得太后会让司马羡琴出面。

    果然,一听谢献芹的话,司马羡琴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