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归虚炼丹!

作品:《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

    剑修的剑断了,李酒毫不在意,目光在那道灰白的断口上停了不过一息,就松开手指,任它坠进灰烬里。

    这动作随意,跟丢一片废纸似的。

    几十个纸人陆离全都看见了。

    崖侧一个离得最近的纸人陆离低下眼,眉梢一挑。

    他提剑,剑尖点了点他空空的右手:“剑没了,你倒不心疼。”

    李酒活动了一下腕子:“碎就碎了,一柄借来的剑,如何与我的道相比?”

    “剑修也就只是个壳。”纸人陆离说,腔调不冷不热,“这剑心是别人的,剑意是别人的,你丢了正好,算‘物归原主’。”

    “哈。”李酒一拍掌,掌心金红一现,“你倒是个明白人,不过剑修不剑修,都不重要了。

    老夫这分身本不该如此早醒,既然这分身已经保不住,横竖是要交代在这里,那便不藏了!”

    他抬脚,踏着一块焦黑的巨岩,一步步往谷心走。

    每走一步,地上的灰都往他足下涌,好似从土地的骨缝里刮出来的地火。

    “陆离。”李酒在谷心站定:“世上修仙法万条,可你的路、我的路,都不是绕得过的。

    你这斩三尸要我的命,你以为我这金丹半仙,只会躲在这张人皮后面画符、炼丹、推命?你看清楚了——”

    他忽然立定,双手虚张,像只是要在天穹下拥抱一下风。

    脑后那尊本已虚无的金色佛影,在这时骤然拔起,金光迸如流浆,山体都随之鼓起。

    满地碎石被热浪推着往外滚,那是一种不祥的升腾。

    谷地变成烘炉,四壁做壁,河水化汽,天顶为盖。

    所有无形之气都朝李酒体内收去,所有有形之物都像被活着嚼碎。

    岩层鼓起又塌下来,活脱脱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地龙在翻身。

    “今日,我以这染尘菩提作心,以琉璃舍利为骨!”

    他的声音叠了重影,明明只是一人发声,却有数百人齐诵,那心被焚作一蓬暗金,佛陀半身凝实,眉目悲悯,手结无畏印。

    舍利再起,白焰倒浇,千丈法相又长一臂!

    那只巨手向旁一探,从山中抽出一柄雾剑。

    大得不像话,只一截剑身,便从谷南架到了谷北。

    那是剑修的武器,如今也投进这炉里,做了这大佛的兵器!

    “以剑修遗蜕为手,再以六贼为火……归虚炼——!”

    他的身体浮起来,那慈悲的佛脸下,灰眼狰狞如两粒坠进炼狱的太阳。

    六道火光从眼、耳、鼻、舌、身、意中飞出,六色相绞,在佛身内烧成金红的一团!

    整片山谷都似他的一节肚腹,连空气都变成热药。

    陆离那几个纸人分身身上同时起了丹火,它们离得太近,又尽是纸躯,那火从里往外拱,花开一般。

    陆离真身已在谷外老林里,看见这一幕,仍觉眼中发烫。

    他手按自己的眼睛,沉声自言自语:“这是要连自己一并炼了?”

    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金丹半仙,把所有的“道”往炉里一按,连命带法宝全不作数了。

    有点离谱啊。

    “我这些家当,本不该这么早露底。”李酒的声音从大佛体内传来,嗡嗡如钟,可又带着点得意的血味。

    “藏了这许多年,还是要砸出来……成仙就是不容易啊,等你这劫过完,我又得重头去收了。”

    金光里,他那张老脸半隐半现,似苦笑,又似揶揄,“所以陆离道友啊,你最好值这个价,让我打的尽兴一点啊!”

    陆离真身扯了扯嘴角,没有应声。

    山风大得惊人,把老林都压向一侧,他取出那被纸屑包裹住的【灵心】。

    指尖一触,心光如小灯亮了一瞬。

    他心想事成的说道:“我要凡人看不见此间。”

    灵心便亮了一分,陆离的鬼气像被什么抽了一下,刷地去了一成。

    一道白光往天外扩去,正要从远处山道赶来,看看这里为什么发光,为什么轰隆隆作响的几个旅行博主,忽地脚步就拐了,往相反方向去了;林边两只麂子也停下,又跑了……

    这处从人眼里“没了”。

    陆离抬头看天,天上乌云聚得很快,云里滚着青蓝色的电,又急又密。

    那不是他要的雷,是天罚之兆。

    陆离心里飞快盘算:这一仗的动静已经越过凡俗,这监正破坏的东西太多了,半仙的斗争……就要让这雷真就劈下来了!

    得在被天找见之前把监正按死!

    他袖中纸鸢掠出,把最后一道换位也布好了。

    远处的纸人多半已经埋进了土里、水里、火烧不到的背阴处。

    最里层的一个纸人陆离,正提着大傩面,朝谷心回望。

    天与地,全是火烧的味道。

    峡谷已被那大佛占满,佛坐如山,半身已越过了两岸崖壁。

    它的脸垂下来,鼻尖几乎与陆离身前的一棵老铁松齐平。

    剑一横,山风都像断成两截。这样大的优势,自然不能全交给四个鬼神。

    陆离心念一动,螭汐的水汽正在谷中烧得沸腾,他立时抬指:“回来。”

    那道银白的水光化作水气,几息后,化回一道细流没入陆离手腕。

    这仗,阴神螭汐帮不上忙,而且这监正说不定能真的杀了【她】,陆离可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满谷之中,只剩白素衣、匹夫、云裳君,还有纸人作的眼。

    纸人陆离最后一个动作,是把大傩面递给一个藏在火光后头的纸人。

    自己却拔出拂尘剑,朝那大佛正面走了过去。

    他知道这一去,烧成灰也是几步的事。

    陆离的本体站在十里外,头顶是低垂的劫云,身后是一片鬼蜮张开的灰幕。

    阴神朱羽还在他袖中,像是一团没有点燃的冷焰。

    真到那个地步,就请那位一出生就是仙的龙三子,和这监正对上一对……

    就是可能这会让自己完全失去【朱羽】了。

    纸人陆离乘着阴风飘上半空,与那金佛隔空对望。

    “你的神魂,能操纵多少鬼神?”佛陀怒目而问

    “斩三尸和金丹道,看看谁的厉害一点……”纸人面无表情。

    金佛冷哼一声,一掌拍下。山谷震动,恍如天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