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不孕
作品:《和锦衣卫大人先婚后爱了》 快入夏了,夜里突然起了场怪风。
风浪把窗户猛得吹开,灌了一屋子的风,纱帐鼓的像一张帆,桌案上的书册被吹的“刷啦啦”的翻,似乎有灯座摔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姝在睡梦中被闯进来的动静惊的一抖,睁开了眼。
裴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长臂揽着她,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发觉她被惊醒,又往怀里搂了搂。
“别怕,只是刮的风。”
他从外侧起身去关窗户,外面的风刮的猎猎作响。
还是头一回在上京城遇到这样大的风,不多久便觉得有像石头似的东西砸了下来,比雨滴还大。
他伸手捻了一下,是冰雹。
冰雹砸下来的动静不小,姜姝裹着被子坐起来,音色倦倦的,像是刚从猫窝里拎出来,“怎么回事,下个雨声音怎么这么吵?”
裴肆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冰雹。”
“被子盖好别着凉,我去外头把“雪儿”的笼子给拿进来。”
外间廊下一直养着那只从山里带下来的兔子,裴舒颜把它养的胖胖的,毛色很白亮,晒太阳的时候能看见它的毛色在发光。
姜姝心里直道奇怪,快要入夏的功夫怎么就突然下起了冰雹,她微微怔神,转眼间看见裴肆拎着笼子进来放到屏风外侧。
两人将要睡下,听见门外敲了两声,似乎听见了九安的声音,紧接着芸娘的声音也跟着传了进来。
“少夫人,沈姨娘那处怕是要生了,稳婆说已经见红,可不知怎地沈姨娘闹着不生,弄的稳婆也不知怎么办了……”
姜姝一把掀了被子坐起来,急忙换了衣服出来往门外走,她记得沈姑娘的产期在夏天,怎么硬生生提前了近两个月。
推门出来时芸娘已经候在外头,一手提着灯笼。
裴肆干脆也不睡了,一道跟在姜姝身旁去了二房院外,他没进院门,只依着礼法在一旁守着。
“这日子不对,怎么回事?”
芸娘一直在鹿溪苑里当值,自然也不了解二房如何,苏夫人还在金关未归,祖母那处能照顾好自己身体已是大事,姜姝未敢耽搁。
门外的覃府医早已候着,侍奉的丫鬟垂着头候在门外,没有主子的命也不敢进,反倒是稳婆看见姜姝来后三步并作两步,额间汗津津的,话语间带着焦急。
“少夫人,姨娘已经见红了,可姨娘如何也不配合啊,这老婆子我该怎么办啊?”
事到临头哪有反悔的余地?怎能说不生就不生?
先前还停着肚子时不时的来鹿溪苑里头晃悠,嘴里还操心着奶嬷嬷的事,这才没过多少天就改了性子?多半又是和二爷有关。
没时间去过问这些琐事了。
姜姝先照着稳婆需要的东西吩咐下去,命候着的丫鬟去打热水、准备布巾,丫鬟们端着铜盆鱼贯而入,稳婆这才定了心,跟着姜姝进了房间。
沈姑娘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她靠在床头,鬓发被汗浸透了贴在两侧,疼的受不住时一边哭一边喊,嘴里念叨着,“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姜姝在床头边坐了下来,她没生过孩子,由此见到这种场面也忍不住发怵,心口突突的跳,手心也沁着冷汗。
但还是深呼吸几下逼自己冷静,一面从丫鬟手中拿起帕子给她擦汗。
“沈姑娘,听稳婆的话咱们很快就好了,好不好?”
沈姑娘有一瞬间被疼的说不出话来,只紧紧握着她的手,缓过那股劲儿后喘着气,眼泪顺着往下淌,“我跟二爷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还要这孩子有什么用?”
一听这话便知是沈姑娘和裴长恒闹了脾气,姜姝重新将布巾浸了热水拧干给她擦脸,好生安慰一通定定她的心。
“在这节骨眼上,其他的事暂先不考虑,我们先把孩子生下来,照你这么拖,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那你辛苦这大半年可对得起你自己?”
外面的冰雹还在噼里啪啦下着,房中的丫鬟进进出出的换着热水,稳婆时不时的鼓劲,沈姑娘的叫喊声,这种声音交杂在一起,姜姝的心先乱了。
姜姝瞧见稳婆拿来剪刀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被冻住了。
她错开眼不再看那副场面。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嚎叫,婴儿的啼哭声掺杂着冰雹的落声,稳婆抱着孩子报喜,“生了生了,是个女孩儿!”
沈姑娘白了脸,不知道是刚生产完的缘故还是其他,她闭上眼偏过头,掺杂辛苦、不甘的眼泪滑落进枕头里,哑声吩咐道,“把她抱走,我要休息了。”
姜姝拧眉,最终忍着话没说,失神似的回了鹿溪苑,被闹了这么一通,天都快亮了,也没有了睡回笼觉的心思。
裴肆见她状态并不怎么好,小手一拉,冰凉一片。
裴肆默不作声的铺好被子,“忙了一晚上,过来躺会儿?”
姜姝此时的状态像个提线木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照着裴肆的话去做了,她褪去衣衫窝在那温热的胸膛里。
裴肆拢着她试探性的问道,“被吓到了?”
姜姝躺了一会儿慢慢的缓过了劲儿,脑中不时的闪过铜盆里的血水和稳婆手上的剪刀,她实话实说道,“有点。”
生产本就是女子的一道鬼门关,裴肆自然理解,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表示抚慰,“没事,害怕咱就不生。”
姜姝没答。
裴肆心里想了一下,觉得这句话似乎并没有安慰到她,按世间道理女子本就背负着传宗接代的使命,并不是他说能不生就不生的,一来裴府家族需要子嗣传承,二来世人唾沫也无法应付。
他沉静的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新的办法,“孩子这个事不要给自己压力,对我自己来说,我暂时对孩子没有想法,有没有都好,若遇见祖母或其他人不好交代,你便把理由推到我身上,我自有理由去堵他们的嘴,所以孩子的事凭你心意。”
天快亮了,冰雹的声音渐小。
姜姝似乎被累到了,被折腾了一夜,此刻正窝在被窝里睡着,裴肆轻手轻脚的起身,收拾好之后去二房院里让下人把贺喜的物件抬进来。
看见覃府医的那一瞬,他脑子转了一下,请他进了房间。
他没有铺垫,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因为他的随身侍卫一直在暗处藏着,开门见山道,“覃府医,你这有没有不让人怀孕,也不伤身的法子?”
一来姜姝现在对孩子的事犹豫了,他不想让姜姝还是没做好决定之前就有了身子,以此忽略她的感
受,二来,他与姜姝确实也不节制。
他们于这方面也越来越默契,也曾在黑夜里相拥着对方亲吻。
府医愣了一下,先前少夫人跟他问过孩子之事,能从少夫人的言谈中看出她很想要孩子,只是一听这话怕是裴肆的缘故,“嗯……”
府医一时卡壳,犹豫了一瞬。
裴肆看出其中意图,主动解释一番,“不必误会,阿姝她昨晚上被姨娘生产的场面吓着了,孩子的事还没考虑好。”
府医心中了然,听完此话对裴肆不由得起了敬畏之心,世间男子很少有这样为自己夫人考虑的。
府医交待道,“女子避孕之物多是寒凉物,于身体上终是有害,不过大公子若是为少夫人准备,依我看倒是不必。”
裴肆抬眼,“怎么回事?”
“少夫人先前来我这请过两次脉,都是问孩子之事,但察觉出少夫人恐有不孕之症,当时第一次我便察觉到了,心中虽有疑虑但不但确定,第二次把脉时便确定了,我一直没说,其实少夫人于子嗣一事多是艰难。”
裴肆沉默半刻,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食指轻轻点着桌面,他在思考。
“这事你可同她说了?”
覃府医摇了摇头,回想起当时少夫人问他如何能有助于受孕时,那双眼睛里带着期盼之意,他并不敢告知与少夫人,怕伤了她的心,这件事就这样瞒了下来。
裴肆点头敲定,“这事谁都别说,若是老夫人或其他人来问孩子的事,你就说我身体不好,缘分未到,除此之外,还劳你操心一下调理阿姝身子的事,若后期阿姝想清楚了想要孩子了,知道这事该伤心了,趁着这段时间想想办法,若有眉目,第一时间与我说。”
府医领命,说这件事他记下了。
还没出二房院门,就有人报了,说萧皇急着见他商议要事。
春耕是月初的事。农户们咬着牙攒了一冬的银钱,换了上好的种子下地,眼巴巴盼着入夏前能抽出一茬好苗。
可这场冰雹来得毫无征兆,砸了半夜,把田里刚冒头的嫩芽打回了泥里。
大臣们连夜上奏。
裴肆回房换了一身黑色圆领袍服,姜姝已经起身了,身后的芸娘正摆着早膳,这边又招呼着让他吃点再走。
“我就不吃了,圣上那边还在等我,你自己乖乖吃。”
姜姝虽身材偏瘦,但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只是每顿吃的少,她受父亲母亲生活习惯所影响,觉得不吃早膳不养生,于是捏了一块切成小块儿的胡饼,跑过来喂他嘴里。
裴肆张口吃了,接着又喝了两口她灌下来的热茶。
“多少吃一点哦,别回头圣上问你一道难题,你回答“嗯嗯哦哦是的好”,回头我还要想办法捞你。”
裴肆轻笑出声,越发觉得她可爱无比。
姜姝又回头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瞧见他还穿着那双旧的黑面靴,她又从内间橱柜里拿出那双新做的出来,“怎么穿那双旧的,是不是新的不合脚?”
裴肆的眼神追着她走,无意间觉得他们好像是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妻。
听见她的问话眉眼间染上笑意,轻轻的、耐心的答,“因为是你做的,所以舍不得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