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夫君不仅厉害还记仇呢

作品:《和锦衣卫大人先婚后爱了》

    “我才没有呢!”

    日头正好,晒的鱼池水面随微风荡出一层细碎的光。

    姜姝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小跑了几步,一边转过身等他追上来,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身子略弯着腰抬眼去瞧裴肆的脸色,却发现他嘴角翘着,眉眼带着少有的松快。

    “宫里碰到什么好事了?”

    宫里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政务缠身,多是些麻烦事处理罢了,远没有在府里清闲,裴肆没说,只依着早晨那会揶揄话回道。

    “你不用费心思去宫里捞我,我搞定了,你夫君厉害吗?”低沉的嗓音传来,却又是那么的好听,带着几分得意。

    姜姝在他身侧站定,发现才堪堪到他肩膀,气势不足,她在鱼池边选定了一块儿石头站了上去,又朝他招了招手,她叉着腰撅着嘴居高临下望着他,“是是是,夫君不仅厉害还记仇呢。”

    裴肆嘴角挑着笑,晌午的阳光有些晒了,把她的一侧脸庞晒的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像是一颗成熟的粉桃子。

    “热不热?”

    “不热呢。”

    难得有这样的清闲时光两人都很珍惜,不约而同地往观雨亭那边走,亭子临池面,四面开阔,风从水面渡过来。

    整个鱼池修缮的极好,水里还撒了荷叶,只是荷叶上还残留着冰雹砸的小洞。

    满池锦鲤绕着根茎游来游去,姜姝随手撒了把鱼饲,各路锦鲤一拥而上,好一副热闹景象。

    裴肆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从嘉陵寄来的。”

    姜姝攃了擦手有些疑惑,看了看字迹也没想出到底是谁寄来的,她拆开来看,原来是乌恩旗,是那位草原女子。

    “哦,我记得她呢,性子洒脱又直爽,当时在嘉陵我们还挤在一个帐篷里睡过午觉呢,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裴肆看她额角沾了片草叶,他伸手轻轻给她摘去,“陆大人那边说通渠一事已经圆满落成,河工们也都陆陆续续归家了,你不妨拆开看看。”

    乌恩旗的汉字有一部分是姜姝教她的,她的汉字不好,虽然没有笔锋但一笔一划写的整齐,有些繁琐的汉字写不出来直接跳过,但姜姝前后文读一下也就明白了。

    她轻轻的念着。

    “我是乌恩旗,我是草原的孩子,我要回家了,我很想念在……嘉陵的那段日子,我很喜欢你,希望能来草原……我会杀牛宰羊给你做肉,让你喝一壶来自草原的奶茶,等你来。”

    乌恩旗很纯朴,文字也很简单,但姜姝读完已经忍不住要落泪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乌恩旗的样子,总是梳着两根麻花辫,依着草原的习俗将自己的辫子缠着小野花,她说这就是她们草原上的神——天女。

    “草原啊——”裴肆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如今又守着京城,若没有萧皇的调令哪也去不了,“等我安排好时间,我们就去一趟吧。”

    “真的么?”姜姝星星眼状看他,满脸的雀跃已经掩饰不住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嗯?”

    “裴肆,你好好啊。”

    裴肆笑出气音来,轻啧一声,“别贫。”

    接下来这段日子,户部自顾不暇,一部分人批着去给田庄和农户们拨种子,每日排了很长一溜队伍;另一拨人在上京城开设了几处施粥棚,每日晌午和傍晚各熬一回熬粥救济百姓。

    这事由陆闻洲牵头,却无各处势力傍身,况且萧皇又直接下令到他头上,其他人也懒得给他做嫁衣。

    陆闻洲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一来萧皇虽重用他,但自嘉陵通渠回京以来,萧皇还未授予他官身,虽说他是为民办事不该过多求取功名,但有了阿绒和宋府的存在,他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几分。

    重要的是,阿绒确实是要生了。

    阿绒虽有宋家二老陪着,但他这个做夫君的不在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这几日天不亮就在粥铺跟前守着,事事亲自盘算过问,每日回去的又晚,裴肆看这如长龙般的队伍,“这会儿人不多了,我来差人替你看着,你回宋府吧。”

    再者说,他来看着也没人敢拿话头做文章。

    陆闻洲也承认自己状态没那么好。

    这么些天无人搭手,各路京城势力觉得他出尽风头,恨不得把事办砸了才好,难得有裴肆这样真心的,于是便也不客套,“多谢裴大人。”

    阿绒的身子府医断定是双胞胎。

    姜姝有空时也会来宋府转上一圈,只是大多时候阿绒都睡着,精神头不足,两人在这段时候根本没见上几面。

    姜姝见过女子生产的样子,那一幕让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她想为阿绒求来母子平安、也想替自己求一份福气,姜姝缠了裴肆两天才拿下掌勺的一个位置。

    “我先说好,如果累了就换林羽,切不可逞强。”

    “好了,知道了呢。”姜姝又怕他啰嗦一大堆,索性先一步亲了亲他的唇边以示安抚,也堵住了他的嘴。

    她今日把头发高高束起,用黑色发冠绾的利落,穿了一身深色交领劲装,肩部和袖口缀着皮质护甲,上面镶嵌着金属扣饰,腰间束着黑色腰封。

    素着一张脸没点红妆,打眼瞧上去倒像是哪家的公子哥,越发显得英气十足。

    粥棚搭的简易,两口大锅架在火上,正咕嘟咕嘟地滚着,姜姝走近那口锅,拿手搅了搅,却发现锅中鼓起的泡泡里泛着黄,像是去年的陈米又掺了些麦麸,她尝了一小勺,带着一小股酸味口感很粗。

    裴肆瞧见她的动作往她跟前走,难民自发的给他让路,又忌惮他的脾性只在一侧老老实实排队。

    “开粮仓接济难民,也难保有其他心思的人。”他扫了一眼那锅粥,话中带着解释意味,“家中不缺粮的自然不会喝这些。”

    姜姝心里一时感慨万千,萧皇做的已经很好了,只是人性如此。

    她自幼长在京城,父亲又是一届文官,家境富裕,自小读圣贤书,自然很少接触这样的场景,难免会心生怜悯,恨不得将自家的米仓拿来分给他们。

    且不论宫中会怎么议论裴府如何收买人心,单这人性的善恶便没办法端平,追究到底无非也只是关心各自利益的得失。

    有真饿的走不动的,也有混在其中想多占一口的。

    她如今生为裴府主母,尚且做不到人人兼顾,萧皇能保

    证的就是他的子民吃饱饭,人人先会下来才能去挣更好的生活。

    裴肆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本以为她一个娇小姐,在粥棚等干累了自然会让林羽来换她,可她一连坚持了好几天,直到那天夜里裴肆发现她手心磨出了水泡。

    起先裴肆只是觉得有些硌,忍忍便罢了,可情到浓处时好似被刮了一下,他轻“嘶”了一下,睁开了那双眸子,他拉开被子裹紧她,转身下塌点亮了灯。

    姜姝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一脸茫然,“怎么了?”

    裴肆默不作声,只一味的掏出被窝里的那双手,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个水泡,这几天刚磨的,水分还裹在那个泡里,他用指腹轻轻抚了一下问道,“疼吗?”

    为了展示不疼,姜姝握拳又摊开,来回使了两下,“不疼呢。”

    “不疼明天也不让你去了,洗洗睡觉了。”裴肆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着往浴房走,先前的情动在看到那个水泡时,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行,明天他们还等着我呢!”姜姝在他怀里据理力争。

    “怎么,没了你他们就活不成了?"他顿了一下似是抱怨,“也不想想我,没了你……我就”

    活不成了。

    “什么?”后面几个字越说声音越小,姜姝一时间没听清,又反问了一遍。

    “没什么,你去书肆也成,去找宋姑娘聊体己话也成,就是不让你去粥棚了。”裴肆心梗,但面对姜姝他也说不了狠话。

    裴肆把她放进浴池里,转身去拿皂角、香料和发梳。

    之前的浴房小,裴肆觉得不方便,是又新请人扩的,一边放浴桶一边是浴池,他又照着姜姝习惯放了些香料进来,不一会儿满室都是暖融融的香气。

    姜姝闭着眼,任他给自己洗头,裴肆很有耐心动作也很轻,先是拿发梳轻轻梳开,再用水瓢将长发冲湿,皂角在手心搓出泡沫又慢慢揉进发间,姜姝舒服的几乎要睡过去。

    “我这不是想着给阿绒求些福分吗?人家府医说了她这胎可是双生子,生产这样艰难,我怎能不担心呢?”

    到现在提及生产的事,她还是这样紧张。

    裴肆宽慰,“宋姑娘在宋府养的好好的,府医也盯着每日吃食,既保了孩子营养又控制了饭量,想必生产也会顺利,你这样担心岂不自己吓自己?”

    说的也有道理,姜姝的心里果然松快了些。

    “明日就不必去了,我自会和陆大人商议安排别的人手,再说,你这几天施粥,可也有几路人盯着,回头宫里问起来我还得预备说辞。”裴肆看她执意要去,也只好拿话吓吓她。

    姜姝也只好妥协,“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

    其实令姜姝烦扰的还有另一回事,她与裴肆两人一直和睦,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她本该找个机会去问问覃府医,这么久了,到底是她身子的问题,还是别的缘故。她想着想着便走了神。

    裴肆见她出神,一只手掌覆在她眼睛上。

    姜姝回过神,也不避讳,忽然问了一句,“阿肆,你说,我要是不能怀孩子怎么办?”

    裴肆的手在她眼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