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荆棘冠冕14
作品:《童话公主?拐了》 “唉、最后一个......”
胖老头的声音如同风吹过墓穴。
这就第十个了?
“一位国王从未戴过王冠,从未统治过一寸土地,但他的‘王国’比任何帝国都辽阔。”
“他是谁?”
这个问题的话,我略一思索:
“是睡眠之王,或者叫梦之主宰,更为顺口些?”
梦呐....
“......”
死一般的沉寂。
胖老头的背愈发驼了。
我喜欢快问快答,有种脑子在跳街舞的感觉,以至于我此刻都不觉困意了,甚至——
“你只问了我九个问题,我来补一个,合适不?”
胖老头没有说话,那便是默认。
“额咳......”
我模仿起他的格式,现编了一个。
“它不是石头,却能压弯最坚强的脊背;它不是锁链,却能束缚最自由的灵魂;它随着时间变大增长,却无法被任何手臂举起。”
“它是什么?”
“石头、锁链......”胖老头喃喃起来,若有所悟。
一旁的小老头亦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我则好奇地托着下巴,打量这一胖一瘦的两个老头。
秒钟的摆动早已超过五下,不过——
我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它谁也不属于,仿佛是从空气中长出来的。
“是‘未完成的誓言’。”
声音的主人开口了,低沉、古老而又绵延。
终极老货来了吗,我的第一反应是。
视线中的胖瘦二老,听到这个答案后竟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似乎正压抑着强烈的情绪。
我心下了然。
看来都是因未尽誓言而无法安息的幽灵....一只、两只。
“阁下何不出来说话?”
话音刚落,似乎是为了回应我,不远处的空气扭曲起来。
我鼻尖轻嗅——
难得不是什么糟糕的味道,反而一股淡淡的焚香余味,带着些灰尘的气息。
嗯、唯独温度是骤然下降的。
那是一个板正的中年人,有些看不清样貌,衣着普通,正漂浮在倾颓的圣坛前。
还一个一个刷新,按实力递增,真有秩序感呐!
我感叹。
不过,这位看起来倒像个正宗幽灵,和我保持距离的同时还终于是“克服离心力”款的了。
甚至还很有礼貌,开头就对我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哈喽哇~”
我:不愧是地窖酿老头,越陈越….唔。
这位一扭头、已经用他那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机关枪似地扫射胖瘦二老:
“二货啊你们俩!光顾着在这里装叉了,吾吾吾地叫....倒是提要求啊给我!”
“还抖、你有肉可以抖吗?你呐、肉能抖掉吗....啊?!”
话音才落,他便闪现一样呼上胖瘦二老的面门,手指几乎戳到他们脸上:
“你三次、你十次的,加起来整整十三次机会!眼下就都废了?!简直就是两个十三点!真要气死我,太没腔调了!”
“那啥....您不是神职人员吗?说话还可以、呃......如此这般?”
我悄摸地嘴欠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时代早变了,你老古板还!我老古板?不知道的以为底下埋的是你。”
幽灵男咔地转向我。
Nice.
耸耸肩,我不以为然。
“所以阁下有什么要求,给你们入土为安还是落叶归根?”我小嘴叭叭,战斗力依旧,“不过能住在圣坛,不是很牛掰Plus的象征嘛嘿嘿....”
“还有呐,我猜接下来您该求我了,是也不是?”
脚踩月光,我理直气壮。
胖瘦二老默默低下了头,已然丧失话语权。
至于那幽灵男,语调缓和下来,竟然有了几分真诚的味道。
“我提不了要求。”他沉吟道。
果然。
“看来您是陪跑的。”
瞅瞅胖瘦二老在这位面前战战兢兢的模样,此幽灵男的能力必然超标,因而被限制在了游戏之外。
要不然哪能给我这么大脸。
气氛有些沉默,风在钟楼里盘旋的哨音渐息,远处的寒鸦啼叫都是轻缓的,而水钟则是有规律地滴答着。
“说出您的要求,我可以考虑。”我率先开口。
虽然我并不认为,我能为他们做多大的事。
“替我们把那个熊窝给清理出去!”
此话出口,颇有些幽怨又无奈的意味在。
(★ω★)
嚯?
这我还真能办到。
咳!
而且、这简直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在里世界生成了一阵打雷似的狂笑。
转到面上时——
“我有什么好处吗?”我面无表情,“你们可以给我看家吗,算了,能让熊睡在自己旁边的....咳、也罢。”
噗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一抽一抽的。
“好处就是我们会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年。”幽灵男的脸上仿佛流淌过实质性的黑线。
???
“....你个捞男!这是老娘battle过你两个手下得来的,是既定的事实!”
“真敢说啊,?脸似刀削土豆片!”
我环抱双臂,神色骄矜,有资本的感觉真好。
熊熊啊熊熊,谁曾想你到死都在为我做嫁衣~
感动了老铁铁。
不过另一边——
幽灵男的五官像蜡一样融化了,本就看不清脸,这会索性就没有这种东西了,有种被白色丙烯覆盖的荒诞感。
成为背景板的胖瘦二老,更是颤颤巍巍起来。
不过,能奈我何!
规则,懂?
我对着月光哈欠连连,一副“你再敢造次,生意就没得谈了”的即视感。
片刻后,无脸男到底是压着声音开口了:
“可以送你一句未来,我能从古老的符文阵中获得启示——”
只见他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便幻化出三个发光的奇异符文来。
“这里的三个符文,分别代表你面临的三种未来!选择一个,我为你解读它的意义,你的选择将决定......”
不就是占卜。
从喉咙中挤出一声笑,呵,这个我熟啊。
“第一个符号意为“巨人”、“荆棘”、“危险但亦是突破”;
第二个意为“神”、“信号”、“沟通与启示”;
第三个意为“保护”、“麋鹿”、“防御与灵性联结”。”
“要不你来选一个,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这......你都知道?”
哪怕是丙烯脸,神态依旧可以很生动,就比如此刻的无脸男。
“都说了这是智慧女神雅典娜为我赐下的福音!”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你要好好想想唬我的下场。”
听见此话的小老头,打了个寒颤。
无脸男则渐渐有脸了。
“你直接说吧,需要什么好处。”
也不能提太大的要求,我琢磨了会才说:“这样吧,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盐。”
“可以。”他应得爽快。
我好一通暗喜,要知道这周对于盐,堪称一无所获。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或者故意把我引去什么地方?”我面上则保持质疑。
“啧、规则下,无一可避。”无脸男觑我一眼,“我没必要冒着触犯规则的风险。”
“我不认为你这话足够有诚意。”我不为所动,讲得似是而非的,尽信否?
月色生寒,幽灵男的身形却愈发凝实起来。
“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些什么,完全可以通过那两个十三点把假信息传递给你吧?明确的一点是,从我嘴里出来的话,只能为真!”
“谎言即伤害你的意图,在这个游戏里我不被允许那么做,明白吗?!”
“而且清理熊窝,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对你不过小事一桩!反之,盐的获取途径也是这样的道理。”
“相互之间都是小事,没必要在小事上生灾!”
“更何况你可以放心,我这么大年纪了,不惜得计较你的出言不逊!就跟小猫似的,你这个年岁的女娃、张牙舞爪也是一种特质......”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只是装得吓人,毕竟你好歹也是一位幽灵Boss。”
见幽灵男气得五官都变清晰了,我才松下了口:
“先告诉我盐的位置,我再为你们清理熊窝再扫扫棺材什么的,保证一点味道都不会留下!”
“之后还能给您们点盏熊油灯解解气什么的....那味儿一点也不臊,是加了鲜花精油版本的香薰熊油蜡烛~”
我拍着胸脯保证。
“算了算了,行吧。”
“合作愉快!”
“..
..愉快。”
好不容易达成一致,我和幽灵男隔空握了个手。
看了眼天色,我一副踟蹰的模样。
“现在您仨打道回府,还是观摩吾、呸....我的睡姿?”
“唰——!”
“唰——!”
“唰——!”
三道气流急旋声过,夜色如常。
总算完了,我一头栽倒在木板床上。
呼噜噜......
我做了一个诉不清的长梦。
依旧在教堂里。
只是这里的时间不再是河流,而是潭水——
深绿,冰寒,沉睡着所有未曾消散的低语与望向虚无的眼神。
童话之父或许也曾路过这样的教堂,在他漫游的岁月里。
他故事中那些被遗忘的玩具、寓意深刻的锡心、在炉火中升华的塑料天使......
或许还有更多的,但我能记清样貌的仅有几位。
它们的魂灵,似乎就寄居在这般光与尘的坟墓里,等待着最后一个记得故事的人死去。
然后,与这碑石一同,陷入真正永恒的、连童话也无法触及的沉默。
呼......
呼......
呼......
“艾丽莎!”
我大喊一声,惊坐起身。
梦里当我的手摩挲着墓碑时,手背却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所覆盖,我转头——
那张脸没有苍白、变形、长疮、腐烂、生蛆、血肉模糊、生死难辨......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可怕的词汇。
可我真正、也是最后看到的,却是那样一张天使般的柔腻面庞!
鲜活红润又富有生机,湛蓝的瞳孔时而失焦,浅金睫羽轻轻颤动......
浅粉的唇瓣轻轻张了一下,声音如音符般跳出:
“解心。”
呼......
我拍了一下脑袋,竟然会被艾丽莎吓到,心理素质严重退化呐。
侃了自己几句,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火速跳下床,又蹦跶几下。
“果然起晚了......”
洗漱过后,几大口凉过的开水下肚,我开始烹制我的第一餐。
事实上,人体并不需要那么多热量,也是为了省事,我目前施行一日用两餐的饮食结构。
当然,是不会饿着我自己哒!
毕竟也算个半大小子哈,加之每天巨大的体力消耗。
第一餐即合并早午,会相对丰盛。
“已经开始饿了......”
快速又熟稔地将三片瓦均匀地架在火堆上——
瓦是一样的瓦,食材却是不一样的食材。
第一片是有些吃腻了的熊血荨麻汤,是我主要盐分的来源;
第二片是美味的牛肝菌鸟蛋羹,感谢我榜一大姐的赞助;
(不是新鲜的哈,是晒干的,菌类的保质期很短。)
第三片是生无可恋的“秋日森林六重奏浓汤”!
主要食材为:野萝卜、鸡油菌、蒲公英根、云杉嫩芽、云莓和捣碎的榛子。
不得不承认,本人厨艺的最高创意与水平大概就贡献在这道汤上了。
其实味道真的还不错,奈何呐、关键呐,萝卜可是当中占比断层第一的食材呐啊啊啊啊......
可是它又是这里难得的高营养价值食材。
谁懂?谁懂!
~~>_<~~
站起身,我抻了抻腰。
一边看火,一边抓了把炒好的野松子吃,焦香焦香的。
吃得拉嗓子就生啃两口菊芋根茎,入口脆甜多汁,有些像水果,却是我主要的碳水储备。
得空了就蹲下,戳吧戳吧那只被埋在炭火余烬中的大树叶包,里面是经过烟熏处理的部分熊心。
烟熏加炙烤是相辅相成的,组合起来能产生层次丰富的口味——
最后大概率会得到酥脆焦香的外皮以及其内酥烂的肉质,吃的时候佐以煮过的越橘和酸模叶沙拉。
上述搭配皆为我这周实践所得。
这就是我的一餐早午饭了。
看似复杂,实则一点也不简单。
但我从一开始的认为做饭吃饭麻烦,到现在竟然有些把围绕“饭”之一字的过程当作....解闷、抒郁、放空的必备项目。
当然,它依旧麻烦,等我回到云堡,这个想法只会更加牢固。
只是此刻,毕竟是一个人,我需要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