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作品:《我靠我们不是搭档吗》

    【51】

    兰波变成兔子的第一个小时,魏尔伦是真心实意地在研究怎么把他变回来。

    他把通讯器翻出来,试着查欧洲异能局的档案库里有没有类似的案例,翻了半天什么也没翻到。

    他又翻出之前任务报告里记录过的异能者名单,把霍夫曼的名字放进去搜,搜到的资料只有寥寥几行:异能性质为“短暂形变”,作用方式为接触式诱导,效果持续时长依据受体状态浮动。

    “短暂形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沙发扶手上那只兔子。

    兔子蹲得四平八稳,耳朵一只立一只倒,蓝色的眼睛正盯着客厅那三个红色木苹果看。

    “阿尔蒂尔。”

    兔子的耳朵动了一下,不过没转头。

    “你能听懂我说话,就立一下耳朵。”

    兔子的耳朵立了一下。

    “那你能变回来吗?”

    兔子沉默了两秒,耳朵往两边平分了一下。

    “……不知道?”

    兔子的耳朵往前倾了倾。

    魏尔伦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脑子里忽然闪过横滨游戏厅门口贴的那些少女漫画封面。

    “是童话里的青蛙王子吗?”他开口,“中了诅咒的王子变成青蛙,需要获得真爱的吻才能解除诅咒。”

    兔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兰波每次觉得他说了什么蠢话都是这个表情。

    魏尔伦把兔子捧起来凑到面前。

    蓝色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透亮,里面那一小圈深色瞳仁缩成了一个细点。

    “试一下。”

    魏尔伦低下头,在兔子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嘴唇碰到那层白毛的时候,兔子的耳朵往后压了压,整个身体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回去。

    三秒,五秒,十秒。

    兔子还是兔子。

    魏尔伦:“……难道我不是你的真爱?!”

    兔子看着他,两只前爪在扶手上按了按,像是在忍什么,最后没忍住,整个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兔子的嘴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是被气笑的气音。

    不能说话的彼得兔简直要急死了,它原地转了两圈,前爪在扶手上拍了好几下,耳朵一上一下动得毫无规律,最后停在扶手上,仰着头盯着魏尔伦,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这个时候到底在纠结什么真爱,真的是奇怪!”

    魏尔伦看着那只气鼓鼓的兔子,心里没来由的松快。

    “行。”他说,“我去查别的办法。”

    ☆

    查阅结果不太乐观。

    霍夫曼的异能属于接触式变形,恢复时间取决于被作用者的身体状态和异能属性。

    理论上讲,异能等级越高的人恢复得越快,因为本身具备一定的抗性。

    魏尔伦把这个结论告诉兔子的时候,兔子正趴在餐桌上,前爪趴在一颗梨旁边,鼻子凑近了闻。

    “你听到没有。”魏尔伦把平板转过去给它看。

    兔子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屏幕,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对着那颗梨闻。

    “你不能吃这个。”魏尔伦把梨挪开,“我去查查兔子吃什么。”

    他把兔子留在餐桌上,自己去了书房打开平板搜资料。

    荷兰侏儒兔?昼静夜动,胆小敏感。幼兔以苜蓿草为主,成兔以提摩西草或百慕达草为主。

    主食除了干草之外可以配少量兔粮,蔬菜要洗净沥干,水果少喂,糖分高。

    魏尔伦盯着屏幕上那行“幼兔以苜蓿草为主”,又看了看客厅方向。兰波变成的兔子体型不大,按宠物店的标准应该算幼兔。

    让兰波吃草吗?

    他把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好笑,但笑完又笑不出来了。

    客厅方向传来一声响,像是椅子被碰倒了。

    魏尔伦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狼藉。

    兔子在客厅地板上疯跑,它从沙发脚跑到茶几底下,从茶几底下出来,绕到楼梯口,又折回来,前爪在地板上敲得啪啪响,跑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浅浅的爪印。

    等到兔子经过他脚边的时候,他弯下腰一把捞起来。

    兔子在他手心里挣了两下,不动了。

    “你脾气还挺大。”

    兔子的耳朵往后压着,鼻尖动得很快,眼睛不看他。

    魏尔伦把它放到沙发扶手上,在一旁坐下来。

    他低头看着那只白兔子,想起自己刚刚在资料里看到的那行“性格会有些个体差异”。

    确实是差异,而且差异不小。

    兔子的耳朵慢慢立起来,眼睛转过来看他,它往魏尔伦的方向挪了半步,前爪搭在他的手背上按了两下。

    魏尔伦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兔子爪子。

    “怎么了。”

    兔子把爪子收回去。

    “写字?”

    兔子的耳朵立了立。

    魏尔伦起身去书房拿了纸和笔,铺在茶几上,把兔子抱过去放在纸旁边。

    兔子低头看着纸,抬起头看着他。

    魏尔伦反应过来,兔子的爪子抓不住笔。

    他站在茶几旁边想了两秒,从书房拿了一瓶墨水过来,拧开盖子,放在纸旁边。

    兔子看了看那瓶墨水,犹豫了一下,用前爪沾了一点墨,按在纸上。

    一个歪歪扭扭的墨点。

    兔子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把脸撇开了。

    魏尔伦把那张纸收起来。

    “没事,”他说,“总能变回来的。”

    ☆

    凌晨两点,魏尔伦亦未寝。

    他躺在沙发上,兔子趴在他的肚子上,缩成一小团,耳朵贴在背上。他一只手搭在兔子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那层白毛,兔子的呼吸很轻,鼻子隔一会儿抽动一下。

    客厅里只留了壁炉旁那盏小灯,暖色一片。

    兔子在他肚子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那一小片更白的毛,两只前爪蜷在胸前,后腿踢了一下,像是在做梦。

    魏尔伦低头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把壁炉旁搭着的薄毯子拽过来,盖在兔子身上,毯子只盖住半只兔子,另外半只露在外面。

    他把毯子往旁边挪了挪,盖住了兔子的全部。

    “有床不睡,非要在我身上睡。”

    兔子的耳朵动了一下,没醒。

    ☆

    联络人的通知第二天下午到。

    “带上你那只死兔子来■□见我。”

    “不是死兔子。”

    ■□是局区背街一间很少启用的会议室,平时用来处理那些不想被记录在案的内部事务。

    魏尔伦推门进去的时候,联络人已经坐在桌对面了,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其中一份正是他和兰波的任务档案。

    兔子被魏尔伦裹在外套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联络人看着那个兔子脑袋,“你们两个把任务搞砸了知道吗。”

    “知道啊。”

    “知道就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

    两个是正式搭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暗杀王现在变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我会准备好检讨的。”

    “这不是检讨的事。”联络人往前倾了一点,“你们做出了最差的应对方案,霍夫曼跑了,线断了,接下来的事都要从头再来。你觉得写份检讨就能把事情翻过去?”

    魏尔伦没接话,外套里的兔子动了一下,耳朵从领口支出来。

    “现在最好的补救方法是杀了他。”联络人看着那只兔耳朵,“趁早把事情处理干净。”

    “我不会让你们杀了他。”魏尔伦站起来,“在兰波没有恢复正常之前,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联络人的脸色变了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实验体违抗上面的决定?”

    魏尔伦把外套领口拢了拢,让兔子缩回去一点,“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我们要回去过个圣诞了。”

    联络人看着他把那份档案扔回桌面上,“你走吧。”

    魏尔伦抱着兔子出了门,“没事,他不敢动你。”

    兔子钻进了外套里。

    ☆

    布鲁塞尔出了太阳,虽然温度还是低,但阳光落下来的时候总算有点暖意。

    魏尔伦找了家看起来环境安静的咖啡店,靠里面墙角的位置。

    店里人不多,木头桌子上铺着格子桌布,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他把兔子从外套里放出来,放在桌面上。

    兔子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杯热巧克力,是魏尔伦问店员要了半杯牛奶兑的,凉到温了以后才推过去。

    兔子低头闻了闻,又抬起头看他。

    “喝吧,不烫。”

    兔子把鼻尖探进杯子里,舔了两口,耳朵立了立。

    魏尔伦对着兔子拍了第一张。

    兔子听见快门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正对着镜头。

    魏尔伦低头看了看屏幕,照片里的兔子蹲在格子桌布上,旁边是那杯热巧克力,白色的毛在窗边透进来的光里显得很软。

    他按了保存。

    兔子跑过来,前爪踩在他的手腕上,探头去看屏幕。

    回去的路上,魏尔伦顺便去了一趟宠物店。

    他本来是打算买几样用品回去应急,笼子、木屑垫、食盆,结果店员抱着兔子去做了一轮检查,出来的时候给了一张单子。

    “这是只力克斯兔,蓝眼白,还是幼兔。”店员指了指单子上的体重记录,“根据体重判断,大概两个月大。”

    “要买些什么。”店员问。

    魏尔伦从货架上挑了一袋兔粮、一包苜蓿草、一个小号的食盆和一只便携的软笼。

    “这只兔子是从哪来的。”店员问了一句。

    “你管我?”魏尔伦把东西装进纸袋里。

    ☆

    事实证明,这类变形异能的持续时间跟被作用者本身的状态是真的息息相关。

    兰波在兔子形态下待了一天半,第三天早上魏尔伦醒来的时候,沙发上那个白色的毛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裹着毯子、蜷在沙发角落里的少年。

    人是睡着了。

    魏尔伦见状去厨房煮了粥。

    粥快好的时候兰波醒了,“你买草了?”

    “应急。”魏尔伦把粥端到餐桌上,“你以后不会再变成兔子了吧。”

    “应该不会了。”兰波坐到餐桌前,“这个草我吃过没有。”

    “没有。”

    “那你买它干什么?”